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早已干涸的水池。水池旁边,立着几块奇特的、非天然形成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和符号。
“这是……”齐正阳举着夜明珠凑近,仔细辨认那些石刻。林牧和柳青璇也警惕地环顾四周,石室不大,一览无余,除了这几块石刻,并无他物,也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石刻。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叙事画,但风格粗犷抽象。第一幅画,刻画的是一片岩浆翻腾、火焰冲天的景象,许多渺小的人形身影,正对着火焰中心一个模糊的、类似令牌形状的东西顶礼膜拜。第二幅画,似乎描绘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人影与一些形态怪异的、仿佛由火焰和岩石构成的生物战斗,令牌形状的东西在画面上方散发光芒。第三幅画,则是一片死寂,火焰熄灭,人影消失,只有那令牌形状的东西,坠入了深渊。最后一幅画,则简单许多,只有一条曲折的线条,指向某个方向,线条旁有几个奇特的、众人完全不认识的古字。
“这似乎是……记载了某个古老部落崇拜地火,并与之沟通甚至战斗,最后遭遇大难,圣物失落的故事?”齐正阳猜测道,指着那些古字,“这几个字,老夫从未见过,不似现今任何文字。”
刘云轩在韩小婉的搀扶下,也走近观看。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石刻,尤其是最后那线条旁的几个古字上时,他手中的地火令,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变得灼热起来,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脉动从令牌中传出,仿佛在应和着什么。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南明离火残意也轻轻摇曳,一股模糊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向石刻上那几个古字。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刻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刻,那几个古字,竟同时亮起了微弱的、与地火令纹路颜色相似的暗红色光芒!光芒流转,仿佛活了过来。而刘云轩手中的地火令,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光亮,暗红色的纹路如同熔岩般流淌,一道红光自令牌上射出,精准地没入了石刻之中。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石室中回荡。那最后一幅石刻上,那条简单的线条,骤然亮起,红光沿着线条迅速延伸,最后竟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微缩的、光芒构成的立体路径图!路径蜿蜒曲折,最终指向石室一侧的某面石壁。
“这……这是地图?!”齐正阳失声惊呼。
林牧和柳青璇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光芒构成的地图持续了数息,便缓缓消散,石刻和地火令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原状。但所有人都看清了地图所指——那面看似普通的岩壁。
刘云轩握着重新恢复温热、但光芒内敛的地火令,心中震撼。令牌传递给他的,不仅仅是一幅地图,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意念片段——那是充满了虔诚、敬畏、牺牲,以及最终沉痛与守护的复杂情绪,属于无数年前,那些与地火共生的先民。
“令牌指引的方向……是出路?还是……”柳青璇看向那面岩壁,语气犹疑。
林牧眼神锐利,走到岩壁前,仔细观察,又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似乎没有机关。但地火令和石刻同时产生反应,绝非凡响。刘兄,你觉得呢?”
刘云轩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看昏迷不醒、气息越发微弱的墨心,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心中的忐忑。他们没有退路了。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幽冥殿找到,或者困死。墨心也等不起。
“试试看。”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决然。他勉强抬起手,将地火令对准了地图最后指向的岩壁位置。
这一次,无需他催动。地火令靠近那岩壁时,再次自行散发出柔和的暗红光芒。岩壁表面,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微光的入口,缓缓浮现。
入口之后,并非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通往地心更深处的黑暗。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也更加精纯的地火灵气,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从入口中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在众人身后遥远的、他们逃来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以及岩石被狠狠击碎的轰鸣——是幽无涯,还是那地火之灵?
前路未知,后又有隐隐追兵。林牧一咬牙:“走!”
众人不再犹豫,由墨鳞打头,林牧紧随其后,柳青璇和韩小婉搀扶着刘云轩,齐正阳师徒背着昏迷的墨心,依次踏入了那发光的入口。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后,那涟漪入口光芒一闪,迅速收缩,最终完全消失,岩壁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几块古老的石刻,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干涸的水池旁,见证着又一批闯入者的到来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