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众最北端,巨人洞窟深处。
这里的寒冷与伽勒尔王冠雪原深处、丰缘极北冰原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穿透物理防护、直达灵魂深处的、带着古老蛮荒与时间沉淀感的凛冽寒意。
巨大的冰柱如同冻结的瀑布,从数百米高的穹顶垂落,冰晶在幽蓝的微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空气凝滞,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冰封,变得缓慢而粘稠。
N踏着光滑如镜的冰面,向着洞窟最核心的区域走去。
他身边,索罗亚克与歌德小姐一左一右护卫着,神情警惕。
即使以他传说级的实力与身为“英雄”的特殊体质,行走在这片连传说都极少踏足之地,依然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压迫。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如同山脉般庞大、却又彻底沉眠的意志。
那是“调和”之龙,真实与理想交汇的奇点,冰封世界的潜在主宰——酋雷姆。
“酋雷姆……”N在心中轻声呼唤,碧绿的眼眸中倒映着前方那巨大冰壁的轮廓。
冰壁之后,便是传说中酋雷姆的沉眠之所。
他回忆起了许多年前,与X(那时的A-07,后来的平衡者)的那次短暂却深刻的相遇。
那时的X,体内伊裴尔塔尔的破坏之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狂暴而危险。
是他,指引X前来寻找酋雷姆,寻求“调和”的力量来平衡体内的破坏。
他还记得,当X站在酋雷姆面前时(那时的酋雷姆并未完全沉睡,只是半醒着观察世界),那位古老的龙神似乎对X体内那独特的、混杂着诅咒、破坏却又潜藏着某种奇异可能性的力量产生了一丝兴趣。
酋雷姆并未直接给予力量,而是赐予了X一枚蕴含着“调和”法则本源的种子——调和之种。
那枚种子,后来成为了X构筑“三角平衡回路”的重要基石之一。
自那以后,酋雷姆似乎一直对X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关注”。
在N 青焰模糊的感应中,酋雷姆那庞大的意志,偶尔会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般,短暂地“触碰”一下远方那个独特的生命轨迹,仿佛在观察一枚被投入湍急河流的、特殊的石子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然而,这种“关注”并非一成不变。
N清晰地记得,变化始于卡洛斯地区的百刻市日晷。
当X在那里意外获得了第一枚创世石板碎片(超能属性)后,N与酋雷姆之间那微弱的精神联系(源于他英雄身份与对传说之龙的亲和)传来反馈——酋雷姆对X的感应,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衰减”。
就仿佛X身上被覆盖了一层新的、隔绝性极强的“纱幔”。
随后,卡洛斯密阿雷的神战,X短暂化身“平衡者Ⅰ”,引动诸多传说之力对抗丰缘三神……那次事件后,衰减加剧。
酋雷姆的意志似乎对X身上那快速膨胀、融合了多种至高法则的力量感到了“困惑”,或者说是……“距离感”。
再然后,是阿罗拉。
X穿越八个究极世界,收集九块属性各异的石板碎片,构筑“平衡根基”……当第八块碎片被X融合后,N与酋雷姆的联系中,关于X的那部分感应,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屏蔽,更像是……X的存在位格、力量性质,或者说是其命运的轨迹,已经跃升到了一个与酋雷姆当前沉眠观察的“层面”产生了某种“错位”或“隔离”的程度。
“无趣……继续睡吧……”这是当时,N从联系另一端捕捉到的、酋雷姆那庞大意志最后传来的、近乎嘟囔般的模糊意念。
仿佛一位观察者,对失去了观察目标的兴趣,重新拉上了窗帘,陷入了更深沉的梦乡。
自那以后,酋雷姆的意志便彻底沉寂,再无波动。
巨人洞窟也恢复了亘古的冰封与死寂。
如今,N再次来到这里,不是为了X,而是为了合众,为了被操控的莱希拉姆与捷克罗姆,为了对抗来自异界的扭曲力量。
他走到冰壁前,伸出双手,轻轻按在冰冷刺骨的冰面上。
闭上眼,将自身全部的精神力,以及那份与传说之龙共鸣的“英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试图穿透冰壁,唤醒内部沉睡的古老存在。
“酋雷姆!醒醒!”N在心中呐喊,声音通过精神力化为最诚挚的呼唤,
“合众需要您!真实与理想的双龙,莱希拉姆和捷克罗姆,被来自神奥的狂徒操控,异界的真实与理想之龙,正在撕裂我们的世界!
那股扭曲的力量在污染法则,威胁着一切的平衡!求您,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调和’的秩序,请您再次苏醒!”
精神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冰壁内部的死寂中荡开微弱的涟漪。
N能感觉到,冰壁之后,那如同山脉、如同冰川、如同整个极北冻原般浩瀚的意志,依旧沉睡着,对来自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他的呼唤,比起酋雷姆本身的庞大体量,太过渺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壁依旧冰冷,洞窟依旧死寂。
索罗亚克与歌德小姐不安地低吼着,它们也能感受到主人努力却徒劳的焦灼。
难道……酋雷姆真的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因为X的“消失”,因为世界的剧变已然超出了祂过往认知的“有趣”范畴,所以选择了彻底的回避与沉睡?
就在N心中逐渐被失望与无力感笼罩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洞窟内部,而是来自……远方!来自桧垣市的方向!
一股极其强烈、极其邪恶、混合着异界法则污染与残忍杀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猛地刺破了空间的阻隔,狠狠扎进了巨人洞窟这片绝对寂静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