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众人朗声道:“乡亲们,我是朝廷派来的赈灾使李逸。朝廷的粮草和水车,三日内就会运到这里。从今日起,我们先挖井找水,再补种耐旱的粟米,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熬过这场旱灾!”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原本麻木的百姓眼里泛起了一丝光。可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去年也有人这么说,可最后粮也没见着,井也没挖成……”
这话一出,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李逸心里一沉,他知道,百姓们已经被旱灾折磨得失去了信任,要想让他们振作起来,光靠嘴说不行,必须立刻拿出行动。
当天傍晚,李逸便召集了咸阳的县令和乡绅。县令张大人是个老官,说起灾情,只会唉声叹气:“李大人,不是下官不作为,实在是这旱情太严重了。县里的存粮早就空了,能挖的井也都挖了,可就是没水啊!”
乡绅们则一个个哭穷,说自家的田也旱死了,实在拿不出粮食来救济百姓。李逸看着他们油光满面的脸,心里冷笑——咸阳是关中富庶之地,这些乡绅家里藏的粮食,恐怕够半个县的百姓吃半年,只是他们不肯拿出来罢了。
“张县令,”李逸没有绕弯子,直接拿出圣旨,“陛下有旨,各州府须全力配合赈灾。明日起,你立刻组织民夫,在渭水沿岸挖引水渠,朝廷会派水车过来,把渭水的水引到田里。至于粮食,”他目光扫过那些乡绅,“朝廷的存粮三日内就到,但在这之前,需要各位乡绅先拿出一部分粮食,救济最困难的百姓。事后,朝廷会按市价双倍补偿,若是有人故意囤积粮食、哄抬物价,休怪本官按律法处置!”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县令连忙点头应下,那些乡绅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拿出粮食——他们知道,李逸连世家都敢动,若是真违逆了他,恐怕不仅粮食保不住,连自家的家业都要受牵连。
第二天一早,咸阳城外便热闹起来。民夫们拿着锄头、铁锹,在渭水岸边挖渠,李逸也亲自上阵,和百姓们一起铲土、抬石。太阳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疼,他的官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可他却没停下片刻——他知道,自己多干一点,百姓们的信心就多一分,灾情缓解的希望就大一分。
可麻烦很快就来了。第三天,负责押运粮草的神策军副将匆匆来报,说粮草车队在泾阳被当地的乡勇拦住了,为首的是泾阳县丞的小舅子,说没有县丞的手令,不准车队过境。
“岂有此理!”李逸气得拍了桌子,“陛下有旨,沿途各州府须无条件配合,他一个小小的县丞,竟敢拦阻粮草!”
他立刻带着随从赶往泾阳。到了城外的关卡,果然看到一队乡勇手持刀枪,挡在粮草车队前,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汉子,正叼着烟袋,对着押运的士兵指手画脚。
“你就是李逸?”那汉子看到李逸,不仅不怕,反而一脸嚣张,“我姐夫说了,没有他的手令,谁也不能把粮食从泾阳过!这粮食是朝廷的,也是我们泾阳百姓的,凭什么先给咸阳?”
李逸强压着怒火,冷冷道:“陛下有旨,粮草由本官统一调配,先运到咸阳,是因为咸阳灾情最严重。你若再阻拦,就是抗旨,按律当斩!”
“斩我?”那汉子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我姐夫是县丞,背后还有京兆尹大人撑腰,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这话彻底激怒了李逸。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那汉子:“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那汉子还想逞强,可看到李逸眼中的杀气,又看到身后的神策军士兵已经举起了弓箭,顿时吓得腿一软,连忙挥手道:“让开!快让开!”
粮草车队顺利通过关卡,李逸却没就此罢休。他让人把那汉子绑了,又立刻写了一封奏疏,派人快马送往长安,弹劾泾阳县丞玩忽职守、蓄意阻拦赈灾粮草。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像这样的阻碍,恐怕还会遇到很多。
可当他回到咸阳,看到百姓们捧着刚分到的粮食,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时,又觉得一切都值了。夕阳下,渭水的水顺着新挖的水渠,缓缓流进干裂的麦田,虽然只是细细的一股,却像一条希望的纽带,连接着朝廷和百姓,也连接着关中大地的未来。
李逸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遇到多少困难,无论背后有多少人使绊子,他都要守住关中,守住这些百姓,不仅要熬过这场旱灾,还要让关中的百姓,再也不用害怕天灾人祸。
只是他不知道,在长安的太极殿里,王德林正拿着泾阳县丞送来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等着他在关中陷入更深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