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魂印之谜(2 / 2)

两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了然。

“你看到了?”王清阳哑声问。

白瑾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原来……原来你的魂魄不全,是因为……”

“因为当年炼印时,我抽了一魂一魄进去。”王清阳替她说完,苦笑,“难怪我从小体弱,灵觉虽强却难以控制,原来是先天有缺。”

屋里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

崔爷试探着问:“你们……看见啥了?”

白瑾抹了把眼泪,将刚才看到的画面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屋里一片死寂。

黄占山张着嘴,半天才喃喃道:“乖乖……抽魂炼印……你们前世是真狠啊……”

“不狠不行。”王清阳撑着坐起来,靠在炕头的被垛上,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当时的情况,不彻底封印幽冥之门,现世就完了。抽魂炼印,看似损己,实则是以自身魂魄为锚,将封印牢牢钉死在天地规则中。只要印不毁,我们的魂印就一直在镇压,幽冥之门就永无完全开启之日。”

他说着,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玉印:“这枚印里有我的一魂一魄。所以我碰到它,它会‘叫我’,会与我共鸣。也因为魂印相连,冥骸攻击我时,才会牵动我魂魄深处的伤。”

白瑾握紧他的手:“那另外两枚……”

“另外两枚里,有白芷先祖和你的一魂一魄,还有那位萨满大祭司的。”王清阳看向白瑾,“所以你持印时,也能触发记忆。而大祭司的转世……”

他看向崔爷。

崔爷一愣,随即恍然:“俺说咋总觉得这印眼熟……难道俺……”

“不一定。”王清阳摇头,“千年轮回,转世之人未必还是修行者,可能早已化作寻常百姓,散落人间。但血脉或缘法深处,总会有些感应。”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起来:“但这也意味着,我们要找齐三枚印,难度比想象中更大。因为印不仅关乎龙脉,更与我们三人的魂魄息息相关。若印落入邪道之手,被他们用邪法炼化或污染……我们的魂魄也会受创,甚至可能被操控。”

屋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周斌忽然站起来:“说到另外两枚印……我昨天查档案,有点线索。”

众人精神一振。

周斌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民国三十七年,也就是1948年,瑷珲城那座俄国圣尼古拉教堂被一场大火烧毁。当时伪满政府档案记载,教堂地下室发现了一批‘不明器物’,其中有一件‘蓝色玉石,形似盘龙,触之生寒’。后来这批器物被运往哈尔滨,但在途中遭遇土匪劫道,大部分遗失。”

他翻了一页:“同年冬天,黑龙江上游的呼玛县‘十八站’鄂伦春族聚居地,来了一伙受伤的陌生人,带着一个沉重的木箱。他们在屯子里养了半个月伤,离开时,木箱没带走,托付给了当时的屯长。档案里没写箱子里是啥,但屯长后人回忆说,老人临终前交代过,箱子里是‘龙王爷的眼珠子’,不能见光,不能沾血,要世代守护。”

“十八站……”黄占山摸着下巴,“俺听老辈人提过。那地方在黑龙江边,老林子深处,鄂伦春人祖辈在那儿打猎为生。早年间还有萨满,后来……破四旧后,就没人敢明着弄了。”

王清阳和白瑾对视一眼。

湛蓝色的印,形似盘龙,触之生寒——这和镇龙印的描述吻合。

“得去一趟十八站。”王清阳说。

“你现在这样咋去?”崔爷皱眉,“魂魄不稳,再折腾,怕是印没找着,你先垮了。”

“我有办法。”王清阳伸手,轻轻握住胸口的玉印。

印身微光流转。

“这印里有我的一魂一魄。”他说,“虽然不全,但至少能暂时补上我魂魄的缺损。持印在手,我魂魄能稳当些。而且……”

他看向白瑾:“炼印时,我们三人的魂魄是交融的。所以这印不仅与我共鸣,也与你共鸣。你我共同持印,或许能互相温养,稳住彼此的魂魄。”

白瑾重重点头:“我跟你去。”

崔爷看着两人,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那行。但得等你好利索了再走。十八站那地方,冬天老林子不好走,江面虽然冻住了,但冰窟窿多,不是熟路的容易出事。”

“崔爷,”王清阳忽然问,“您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崔爷一愣。

“我总觉得,您和大祭司有缘。”王清阳说,“就算不是转世,可能也是血脉后人。而且您经验丰富,有您在,我们心里踏实。”

崔爷沉默片刻,嘬了口烟袋锅,喷出一股浓烟:“中。俺陪你们走一趟。正好,俺年轻时候跟鄂伦春的老猎人打过交道,懂几句他们的话。”

黄占山立刻举手:“俺也去!多个人多份力!”

周斌苦笑:“我倒是想去,可单位走不开……这样,我给你们开个介绍信,就说是民俗文化考察,找当地派出所和林业局配合。十八站那边现在归呼玛县管,我有个战友在县公安局,我打个招呼,让他们照应着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几天,王清阳在崔爷和白瑾的调理下,身体恢复得很快。有镇龙印在身边,他魂魄果然稳固了许多,不再发烧噩梦,只是偶尔还会恍惚,像是魂印之间还在慢慢磨合。

白瑾一直贴身带着印,她发现自己的灵力似乎也精纯了些,与王清阳之间的感应更加清晰。有时两人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第七天早上,王清阳已经能下炕走动了。

崔爷开始准备进山的物资:厚实的狍皮袄、狗皮帽子、毡疙瘩靴子;炒面、肉干、咸菜疙瘩;还有猎刀、绳索、防风火柴、一小瓶高度烧刀子。

黄占山回了一趟堂口,请了几位擅长山地行走和寻踪的仙家随行——主要是常家和灰家的老仙儿。灰家仙儿还特意去十八站方向“探了探路”,回来说那边今年雪大,江面冰层厚,但林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活动,让多加小心。

出发前夜,王清阳独自坐在堂屋里,对着堂单静坐。

手里握着镇龙印,眉心轮回镜的虚影若隐若现。

他试图感应另外两枚印的方位。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

隐约间,他“看”到了两条模糊的“线”。

一条指向北方,寒冷、湿润,带着江涛的气息——是黑龙江源头之印。

另一条指向东南,厚重、沉稳,隐约有海潮之声——是辽河入海口之印。

而在这两条线之间,还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触须”在蠕动,试图污染、侵蚀这两条线。那些触须的源头……正是长白山天池底下,那扇幽冥之门。

冥骸和它的同伙,也在找印。

而且,动作比他们快。

王清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必须尽快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四人就出发了。

崔爷找了辆旧吉普车,由周斌安排的老赵开车,送他们到呼玛县城。从那儿再往北,就得靠马车或者徒步了。

车启动时,白瑾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长白山。

山峰积雪皑皑,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红色。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她握紧了怀里的镇龙印,又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王清阳。

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