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地宫唤灵(1 / 2)

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黑黢黢地敞着,往外喷吐着混杂着土腥、霉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那气息与“惑心镜”的邪异波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王清阳蹲在洞口边,捡起一块带血的碎布片,凑近闻了闻。血味很新鲜,还带着人体特有的温热感,最多不超过两三个时辰。布片是粗棉布,边缘磨损严重,不像是那伙神秘人可能穿的料子,倒像……

“像是本地山民或者……盗墓贼穿的。”黄占山凑过来看了看,压低声音,“看来不止一伙人盯上了这里。”

王清阳点点头。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那伙持有“惑心镜”的神秘人在里面进行仪式,可能还有其他不知情的闯入者,比如误入的盗墓贼,已经遭了殃。

“下去吗?”黄占山问,手里攥紧了匕首。

王清阳看向白瑾。她紧抿着嘴唇,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对他点了点头。

“下去。”王清阳不再犹豫,“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周围。黄爷,你在后面警戒。”

他率先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内是向下倾斜的墓道,开凿得很粗糙,两壁是夯土和碎石,头顶不时有松动的土块簌簌落下。空气污浊闷热,弥漫着更浓的土腥和腐烂味。脚下的地面湿滑,布满了苔藓和不知名的粘液。

王清阳打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手电的光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了,显得黯淡昏黄。

墓道不长,大概走了二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地宫的前室。

手电光扫过,依稀能看到残存的壁画,色彩剥落严重,画着些模糊的仪仗、侍女、祥云仙鹤之类,但颜料里掺了某种矿物,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幽幽的、惨绿色的光,让整个前室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木器碎片、破碎的陶俑,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锈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前室中央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尸体一男一女,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身旁还散落着简陋的凿子、撬棍和几个空麻袋——果然是盗墓贼。两人死状极惨,面部扭曲,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临死前的极度恐惧。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活活吓死,或者……被抽干了魂魄。

“是那镜子的手笔。”云姑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惑心镜,窥探并放大人心底的恐惧。

王清阳蹲下身检查,果然在两人眉心处,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被极细针尖刺破的小红点,周围皮肤微微发黑。这是魂魄被强行抽取或污染的痕迹。

“看来那伙人……下手狠辣,而且不想被打扰。”黄占山声音发紧。

王清阳站起身,目光投向通往前室深处的甬道。那里一片漆黑,“惑心镜”那股邪异阴冷的波动,正从甬道深处更加清晰地传来,同时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呢喃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咒语的回响。

仪式,正在进行中。

“走!”王清阳不再耽搁,示意白瑾和黄占山跟上,快速穿过前室,进入甬道。

甬道比入口墓道规整一些,两侧墙壁用青砖砌成,但砖缝里长满了黑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越往里走,那股邪异波动和呢喃声就越清晰,空气也越发阴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走了大概四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向右拐。王清阳停下脚步,仔细感应。“惑心镜”的波动和咒语声似乎是从右边传来,但正前方的甬道深处,却隐约传来另一种更加混乱、更加怨毒的阴气波动,像是……有很多“东西”聚集在那里。

“分头?”黄占山问。

王清阳摇头:“不能分兵。那伙人在进行仪式,我们必须直接找过去打断。但前面……”他看向正前方的黑暗,“可能有麻烦。黄爷,你走前面,用驱邪香开路,尽量避开。白瑾,跟紧我。”

黄占山点头,掏出一根驱邪香点燃,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前方形成一个淡淡的、不断向前推进的烟圈。三人加快脚步,选择了右边岔路。

右边的甬道更加狭窄低矮,需要微微弯腰才能通过。墙壁上的青砖颜色更深,像是浸透了某种液体,摸上去冰冷粘腻。那股邪异波动越来越强,王清阳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净世琉璃璧”残片开始微微发热,而白瑾则痛苦地捂住了心口,呼吸变得急促。

“快到了……”王清阳低声道,示意两人放轻脚步。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隐约出现了光亮!

不是手电或火光那种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幽冷的、淡蓝色的光晕,朦朦胧胧,映照出甬道尽头一个更加宽阔空间的轮廓。

同时,那低沉的咒语呢喃声也变得清晰可辨,是一种极其拗口、充满诡异韵律的音节,完全听不懂,但每一个音节都像小锤子敲在心脏上,让人胸闷气短,头晕目眩。

王清阳关闭手电,三人贴着墙壁,屏息凝神,悄悄摸到甬道口,探头向内望去。

只看了一眼,王清阳的心脏就猛地一沉!

里面是一个比前室大得多的墓室,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米。墓室中央的地面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约两米的圆形坑穴,坑穴边缘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物质,画满了复杂扭曲的符文!

而在坑穴正中央,悬浮着一面脸盆大小的、古旧斑驳的铜镜!

正是“惑心镜”本体!

铜镜背面那张扭曲的人脸浮雕,此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五官蠕动着,嘴巴开合,那双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邪异、充满蛊惑和贪婪的气息,正从镜身上疯狂散发出来!

坑穴周围,站着七个身穿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他们围成一圈,每人手中都捧着一盏白骨制成的灯盏,灯盏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跳跃着,光芒映照着他们兜帽下模糊的阴影,显得格外诡异。

七人正齐声诵念着那种拗口的咒语,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狂热和虔诚。随着他们的诵念,坑穴边缘那些暗红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污秽的红光。红光如同活物般流动,汇聚到中央的“惑心镜”上。镜身震颤,背面的鬼脸发出满足的呻吟,镜面开始变得模糊,然后浮现出扭曲变幻的景象——有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有尸山血海,有扭曲的宫殿和……一扇缓缓打开的、布满锈迹的巨门虚影!

“他们在用生魂血祭和阴脉之力,催动‘惑心镜’,想要召唤什么东西……或者,打开一条通道!”王清阳瞬间明白了这仪式的本质,心中骇然。看那镜面中浮现的巨门虚影,与长白山天池下的幽冥之门竟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不祥!

必须阻止他们!

可就在王清阳准备现身出手的刹那——

“唔!”身旁的白瑾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一软,险些摔倒!

王清阳急忙扶住她,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心处那月华封印的光芒剧烈闪烁,隐隐透出一丝被污染的黑气!她体内的幽冥残咒,在如此近距离、如此强烈的“惑心镜”邪力和那诡异召唤仪式的影响下,竟然开始剧烈反噬,冲击封印!

白瑾的异常动静和气息波动,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墓室和全神贯注的仪式中,依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坑穴边,一个站在首位、似乎是主祭的黑衣人,猛地转过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直射向甬道口!

“有老鼠溜进来了。”一个嘶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处理掉。仪式不能被打断!”

离甬道口最近的两个黑衣人立刻转身,一言不发,如同两道鬼影,朝着甬道口扑来!他们速度极快,行动间悄无声息,只有斗篷带起的阴风!

“被发现了!黄爷,护住白瑾!”王清阳低喝一声,不再隐藏,一步踏出甬道,乌霜剑已然在手,金光乍现,迎向扑来的两个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显然不是普通角色,面对王清阳凌厉的剑光,竟不闪不避,其中一人从斗篷下伸出一只干枯如鸟爪、指甲漆黑的手,直接抓向剑锋!另一人则张口喷出一股带着恶臭的黑色浓烟,罩向王清阳面门!

铛!

乌霜剑斩在那鸟爪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手爪坚硬如铁,且滑不留手,剑锋划过,只留下浅浅白痕!而黑色浓烟更是腥臭扑鼻,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迷幻效果,王清阳急忙闭气,混元力外放形成护罩,将浓烟挡在外面,但护罩也被腐蚀得嗤嗤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