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荒冢诡影(1 / 2)

那嘶叫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王清阳的识海!尖锐、怨毒,充满了对生命与魂魄最原始的贪婪渴求,几乎要瞬间冲垮他的理智防线!

与此同时,木箱盖子剧烈震动,上面贴着的黄符纸哗啦啦作响,朱砂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湮灭!一股粘稠、冰冷、带着蛊惑意念的黑气,如同挣脱束缚的毒蛇,顺着王清阳按在箱盖上的手掌,疯狂地往他体内钻!

“小心!”门口的黄占山惊叫。

王清阳闷哼一声,眼中金光爆闪!丹田内,三枚镇龙印的虚影同时震颤,一股堂皇正大、镇压一切的浩瀚之力奔涌而出,顺着手臂狠狠反冲回去!

“镇!”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厢房内炸响!

莹白、湛蓝、土黄,三色光华以王清阳的手掌为中心骤然迸发!那钻入他体内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被瞬间逼退、净化!箱盖上残余的符纸在这三色光华照耀下,竟重新亮起微弱的光,暂时稳住了箱体的震动。

但箱内的东西显然不甘心就此被镇压。那嘶叫声变得更加癫狂、扭曲,黑气翻滚,凝聚成一张模糊的、布满痛苦和怨恨的人脸轮廓,隔着箱盖“瞪”着王清阳:

“阻我者……死……死!!!”

黑气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试图侵入王清阳身体,而是化作无数道尖锐的黑刺,从箱盖缝隙、木板接合处暴射而出,无差别地攻击厢房内的所有人!更有一股无形的、充满蛊惑力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试图扰乱众人的心神!

“守住灵台!”王清阳厉声提醒,同时双手印诀一变,三色光华收缩凝聚,化作一道光罩,护住自己和身后的白瑾、黄占山。

云姑离得最近,首当其冲!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晃,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那镜灵分识与她纠缠七年,对她的影响最深。眼看几道黑刺就要射中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云姑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咬破自己舌尖,“噗”地喷出一口蕴含着微弱灵力的精血!血液在空中化作一个简单的血色符文,印向木箱!

“封!”

这是她父亲留下的、配合箱体封印的应急法门,以自身精血为引,能短暂加强封印。但代价是自身元气受损。

血色符文没入箱盖,与王清阳的三色光罩内外夹击。箱内黑气一滞,嘶叫声中出现了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

“就是现在!”云姑嘶声喊道,看向王清阳,“斩断它和我之间的联系!那联系就在我眉心祖窍!”

王清阳会意,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天印的净化之力和混元剑罡的锋锐,快如闪电,直点云姑眉心!

指尖未至,剑罡已发!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白色光芒,刺入云姑眉心祖窍深处!

那里,几缕灰黑色的、如同生根般的阴债气线,正死死缠绕着她的魂魄本源。金白色剑罡精准地斩在这些气线与云姑魂魄的连接点上!

嗤——!

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油脂。

那几缕灰黑气线剧烈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反抗、重新缠绕。但在天印净化之力和王清阳决绝的剑意下,它们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啊——!!!”云姑发出一声解脱般的痛呼,整个人软倒在地,但眉宇间那层萦绕多年的暮气和死意,却瞬间消散了大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却变得清澈、明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泪水。

几乎在阴债联系被斩断的同时,木箱内的镜灵分识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绝望的咆哮!它失去了对云姑这个“宿主”和“养分”的掌控,变得无比暴怒!

“你们……坏我好事……我要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木箱再也承受不住内外力量的冲击,“轰”地一声炸裂开来!

破碎的木片四射,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漆黑气团悬浮在半空,气团中心,隐约可见一面巴掌大小、布满铜锈和裂纹的古旧铜镜虚影!镜面浑浊,背面雕刻的扭曲人脸此刻正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才是那镜灵分识的核心显化!

它不再尝试蛊惑或侵蚀,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怨毒,直射王清阳面门!这一击,蕴含了它七年积累的阴秽之力和被斩断联系的滔天怒火,威力远超之前!

王清阳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凶险!仓促间,他猛地把白瑾往身后一推,自己则双手交叉护在身前,混元力和三印之力全力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然而,预料中的猛烈碰撞并未发生。

就在那黑色光束即将击中王清阳的瞬间——

一直安静待在他怀里的那枚“净世琉璃璧”小残片,忽然自发地飞了出来!

残片悬浮在王清阳身前,表面那些蠕动般的黑色沁痕突然停止了蠕动,转而开始剧烈沸腾、蒸发!那一丝微弱的、金色的净化之力,却骤然明亮起来,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点!

金色光点与黑色光束悍然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奇特的、仿佛琉璃破碎又重组般的清鸣。

黑色光束如同冰雪遇烈阳,竟被那一点金光从中间“剖开”、净化、消散!金光余势不减,顺着黑色光束的轨迹,逆流而上,瞬间没入了那团漆黑气团中心的铜镜虚影之中!

“不——!!这不可能……这是……净世琉璃……啊啊啊——!!!”

镜灵分识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惊恐、不甘和难以置信的惨嚎,整个气团连同中心的铜镜虚影,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蜡像,迅速熔化、汽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厢房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满地木箱碎片、飘散的烟尘,以及悬浮在空中、光芒渐渐黯淡、重新落回王清阳掌心的小玉残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清阳自己。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残片,在关键时刻,竟能爆发出如此克制的净化之力!看来,这“净世琉璃璧”对幽冥之力的克制,远超想象。

“咳咳……”云姑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消散的青烟,又看看王清阳手中的残片,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净世琉璃璧……果然名不虚传。即便只是这么一小块残片,对幽冥邪物的克制竟如此霸道。”

王清阳收起残片,上前扶起云姑:“云姑,你感觉怎么样?”

云姑摆摆手,虽然虚弱,但精神很好:“那纠缠我七年的东西……终于没了。感觉像搬走了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虽然元气受损,但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王师傅,大恩不言谢。”

她说着,郑重地对王清阳行了一礼。

王清阳侧身避开:“云姑客气了,各取所需而已。”

云姑直起身,看了一眼门口担忧望着她的白瑾和黄占山,转身走向堂屋:“几位稍坐,我去取东西,兑现承诺。”

片刻后,云姑拿着一个扁平的木匣子回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除了之前见过的那块较大玉璧残片,还有几页泛黄的、用毛笔小楷抄录的旧纸。

“这是我父亲和我这些年收集的,关于‘净世琉璃璧’的所有线索。”云姑指着旧纸,“大部分是民间传说、古籍摘录和道听途说,真伪难辨。但有两条,我觉得可能性较高。”

她抽出其中两页:“一条说,清末民初时,有京城的古董商曾在陕西收过一块类似的‘煞玉’,后来辗转流入了天津租界一个法国神父手中,据说那神父试图用教堂圣水净化它,结果引发了怪事,玉也失踪了。”

“另一条,”云姑神色凝重起来,“是我父亲生前最后一次出门前,偶然从一个来自内蒙古的喇嘛口中听来的。那喇嘛说,在蒙古高原与大兴安岭交界的深山里,有一座废弃的古老萨满祭坛,祭坛底下,可能埋着‘净世琉璃璧’最大的一块主体碎片。因为那里曾是天女(萨满教神话中的神只)沐浴净化的圣地,也是千年前大战的一处重要战场。”

内蒙古,萨满祭坛。

王清阳记下了这个地点。

“至于唤醒碎片中净化之力的方法……”云姑沉吟道,“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一个猜想。‘净世琉璃璧’的净化之力,源于‘信仰’与‘愿力’。或许,可以尝试将它置于香火鼎盛、信仰纯粹之地,借助众生愿力,慢慢温养、激发其内残存的本源。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香火愿力……王清阳想到了长白山堂口,想到了二道白河镇乡亲们的供奉。但那是东北仙家的香火,与这中原上古神器的属性是否契合?

“还有,”云姑将木匣子推到王清阳面前,“这块碎片,现在是你们的了。希望能对这位姑娘有所帮助。”

王清阳没有推辞,郑重收下。他能感觉到,这块较大的碎片,内里的净化之力确实比小残片强上不少,虽然依旧被污秽压制,但或许……能暂时缓解白瑾的痛苦,甚至延缓幽冥残咒的侵蚀速度。

“对了,”云姑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镜灵分识溃散前,好像喊了句‘净世琉璃’?它似乎认得这东西,而且……很怕它。”

王清阳点头,他也注意到了。那镜灵分识看到净世琉璃璧残片时的惊恐,不似作伪。

“云姑,关于那‘惑心镜’本体,您父亲还留下过什么信息吗?”王清阳问。这镜子如此邪性,又似乎与幽冥有关,或许也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