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什么变数?”林雪追问。
“阻止‘冥骸子嗣’彻底脱困……或者……在它脱困后……寻找新的制衡之法的……变数……”乌恩的残魂声音越来越弱,“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祭坛……借助地脉星辉与‘轮回镜石’……尚存一丝……沟通地脉、窥探远方之能……”
他艰难地抬起虚幻的手指,指向祭坛中心的镜石:“将你的血……滴在镜石上……以血脉之力为引……想着你要寻找的人……或关注之地……或许……能让你看到……他们此刻的景象……”
寻找的人?清阳哥!白瑾姐!
林雪毫不犹豫,用牙齿咬破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颤巍巍地按在了那块温润的镜石之上。
同时,她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脑海中拼命想着王清阳和白瑾的样子,想着他们的气息!
鲜血触及镜石的刹那——
“轰!”
镜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乳白色的光晕瞬间充满了整个石窟!周围的幽蓝水晶也与之共鸣,光芒大盛!
镜石光滑的表面,乳白光芒如同水银般流转、汇聚,渐渐形成了一幅清晰的、仿佛透过水面看到的动态画面!
画面中,正是王清阳和白瑾!
他们依旧在那具布满裂痕、正在加速融化的冰棺之中,顺着一条远比之前宽阔、水流也更加平缓的地下暗河漂流。暗河两侧,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出现了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微弱各色荧光的水晶和钟乳石,将河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冰棺内的情况,让林雪的心瞬间揪紧!
王清阳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是土黄半是月白的交织色泽,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体内正进行着极其激烈的拉锯战。而他眉心的位置,一点璀璨的银芒(月华精粹)与周围的土黄光晕(镇龙印)正以一种缓慢而奇异的方式旋转、交融,形成一个微小的、不太稳定的阴阳鱼雏形!丝丝缕缕的寒气与厚重地气从他身上交替散发。
白瑾则靠坐在他对面(冰棺内部空间足够),依旧昏迷,但眉心的月印完全内敛,脸色虽然苍白,气息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王清阳握着乌霜剑的手腕上,两人的气息通过这接触,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循环。
他们似乎暂时处于一种危险的“平衡”状态,但冰棺的融化加速和外部环境的变化,随时可能打破这种平衡。
而暗河的前方,画面边缘,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混杂,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无数发光水晶簇拥而成的……地下湖出口?或者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充斥着混乱光影的奇异空间。
“那里是……”林雪喃喃。
“阴阳界……”乌恩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地脉阴气与游离阳煞……天然交汇的混乱之地……也是……当年大战时……空间最为脆弱、被撕裂出诸多细小裂隙的地方……对他们而言……可能是绝地……也可能……蕴含着一线脱离此间山腹的……生机……”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石窟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水晶簇哗啦啦作响,不少细小的水晶断裂掉落!地面的积水剧烈荡漾!
镜石中的画面也随之剧烈晃动、模糊!
“不好!湖底……主封印……松动了!‘冥骸子嗣’在挣扎!”乌恩残魂的声音带着焦急,“连锁反应……已经波及地脉!这里……还有他们所在的暗河……都会被波及!孩子……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林雪看着几乎完全封闭的石窟,只有那条将她冲进来的细小水流裂缝。
乌恩残魂的虚影指了指祭坛后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岩壁:“那里……有一条……当年预留的应急通道……直通向上方……靠近山体表层的裂隙……出去后……是鹰嘴峰另一侧的背阴坡……但你要快!震动会引发塌方!”
他又看向镜石,残魂的光芒急速闪烁,仿佛在做出最后的决定:“我……将这祭坛最后的力量……与‘轮回镜石’的一点本源……借地脉震荡之机……传递出去……或许……能稍微稳定一下‘阴阳界’入口处的空间乱流……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剩下的路……要靠他们自己了……”
话音未落,乌恩的残魂虚影猛然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祭坛和镜石之中!
镜石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乳白光辉,一道凝练的光柱,仿佛无视了岩石阻隔,顺着地脉震动的波纹,朝着某个方向激射而去!随后,镜石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的灵性似乎耗尽了大部分,变得如同普通白玉。
而祭坛后方那块岩壁,在剧烈的震动中,“咔嚓”一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出。
石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大的水晶开始坠落!
林雪看了一眼黯淡的镜石,又看了一眼那个新出现的洞口,最后望向镜石中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却依然能看到冰棺载着两人漂向那片混乱光影的画面。
她咬了咬牙,对着镜石方向,也是对着不知是否还能听到的乌恩残魂,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她忍着全身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狭窄的逃生洞口,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在她身后,石窟在连绵的震动和坠落的水晶中,渐渐被掩埋。
而镜石中最后残留的画面里,那道乳白色的光柱,仿佛跨越了空间,在王清阳和白瑾即将漂入那片混乱光影的“阴阳界”入口前,悄然没入虚空,形成了一层极其短暂、脆弱的乳白光膜……
几乎在同一时刻。
鹰嘴峰半山腰,那个被冰雪覆盖的洞口外。
陈玄站在被“零局”队员用特殊仪器强行融开、扩大的洞口边缘,手中那根幽冥手杖顶端的黑色晶石,正散发出幽幽光芒。他望着洞内深邃的黑暗和空气中残留的剧烈能量波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封禁核心松动的源头……还有‘钥匙’被触动的痕迹……所有人,准备进入!注意能量残余和可能的空间不稳定!”
另一边,鬼婆带着几个幽冥道使徒,也从山体另一侧一个更加隐蔽、被他们以邪术暂时挖开的裂隙中,钻进了山腹。她手中的黑雾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下方深处。
“桀桀……就在……快!别让‘零局’抢先!”
三方势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子,在这因古老封印松动而震颤的山腹迷宫中,沿着不同的路径,向着共同的交汇点——那孕育着危机与未知的深渊核心,急速逼近。
地脉的哀鸣与咆哮,在山岩深处闷雷般滚动,预示着更加狂暴的冲突,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