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漂流的速度也渐渐放缓,轨迹不再完全随波逐流,而是开始隐隐受到三人共同意志的微弱影响。
“我们……好像……暂时安全一点了?” 林雪的声音带着虚弱,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直接在王清阳和白瑾的意识链接中响起(这种链接随着架构激活而变得更加清晰)。
“只是暂时。” 白瑾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凝重,“这片界域破碎混乱,危机四伏。我们的力量恢复太慢,这层保护也很脆弱。必须尽快找到相对稳定的‘碎片’落脚,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线索。”
王清阳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意识大部分依旧在引导架构运转,同时,他分出一丝心神,仔细“观察”着周围那些飞速掠过的、映照着不同景象的空间碎片。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景象相对“稳定”、能量波动相对“平和”、甚至……可能隐藏着“人造痕迹”或“规则相对完整”的碎片。那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同时,他也时刻关注着巴图鲁的情况。老萨满的气息依旧微弱得可怕,但似乎在那三色光晕和他们三人力量形成的、带有微弱生机与净化效果的环境滋养下,暂时停止了继续恶化,甚至……极其极其缓慢地,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
一定要撑住啊,巴图鲁族长……
漂流在继续。时间的概念在这里模糊。他们如同一叶拥有了微弱动力的扁舟,在光怪陆离的破碎镜海中,艰难地寻觅着彼岸。
不知又漂流了多久,避开了几次明显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乱流团,也险些撞上几片内部规则极度扭曲、散发出不祥气息的碎片。
终于,王清阳的“目光”锁定了一片碎片——
那片碎片不算太大,大约有几十亩地的范围。内部映照出的景象,不再是完全的自然奇观或毁灭场景,而是一片相对完整、却荒芜破败的古代庭院废墟!残垣断壁,枯藤老树,一口干涸的古井,以及庭院中央,一座半塌的、样式古朴的八角石亭。最关键的是,这片碎片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虽然也带着破败与死寂,却比其他碎片要稳定、平和许多,几乎没有那种混乱狂暴的时空乱流肆虐!
更让王清阳心中一动的是,在那石亭残存的柱子上,他隐约看到了模糊的、类似符文的刻痕!虽然磨损严重,但那股气息……似乎与道门、或者说与镇龙印的某些基础符文,有微弱的相似之处?
“那边!” 王清阳立刻将发现通过意识链接传递给白瑾和林雪。
白瑾也“看”向了那片碎片,琉璃色的眸光微微闪动:“能量相对稳定,有疑似人造遗迹……可以尝试靠近。但需小心,越是看似平静,可能越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林雪则没有多想,只是本能地觉得那片废墟比周围那些燃烧、冰封、或者扭曲的碎片要“安全”和“亲切”一些。
三人意见统一。他们开始尝试利用那缓慢运转的三角架构能量漩涡,产生极其微弱的推动力,同时调整自身姿态,如同划动船桨,一点一点地,朝着那片废墟碎片的方向“游”去。
过程异常缓慢且吃力。每一次“划动”,都消耗着他们本就微薄的力量。但希望就在眼前,没有人放弃。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在力量几乎再次耗尽之前,他们包裹着巴图鲁,缓缓“撞”入了那片废墟碎片边缘那层无形的空间薄膜。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穿过一层温润的水膜。
脚下一实!
他们……落地了!
不再是虚无的漂流,而是实实在在地,踩在了坚实(虽然布满裂缝和灰尘)的地面上!
脚下是冰冷的、碎裂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岁月腐朽的味道,却异常地“干净”——几乎没有外界那种混乱的能量雾霭和时空乱流,只有一片死寂的、凝固般的破败。
王清阳、白瑾、林雪三人,几乎是同时腿一软,瘫坐在地,靠着残破的断墙,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混合着极致疲惫与一丝庆幸的神情。
他们暂时……安全了。
暂时。
王清阳挣扎着,将背上的巴图鲁小心翼翼地放下,让他平躺在相对平整的石板上。老萨满依旧昏迷,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似乎……有力了一点点?
白瑾靠在另一边,闭目调息,眉心符文微弱闪烁,缓缓吸收着这片碎片空间中那稀薄却相对平和的能量。她心口的轮回镜碎片,依旧毫无反应。
林雪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脚踏实地”地观察这个陌生界域的一部分。荒芜的庭院,倒塌的房屋,干涸的古井,还有远处那座半塌的石亭……一切都透着古老与破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真实感”。
“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雪小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王清阳也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座石亭上。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朝石亭走去。
白瑾也睁开了眼,默默跟上。
林雪连忙扶着墙站起来,也跟了过去。
石亭塌了大半,只剩下三根石柱和半个顶盖歪斜地支撑着。柱子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但靠近了看,那些模糊的刻痕确实存在,而且……比远处看时更加清晰了一些。
王清阳伸手,轻轻拂去一根石柱上厚厚的积灰。
灰尘下,露出的并非完整的符文,而是一些残缺的、笔画古拙的文字与图案。
文字他完全不认识,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朝代或体系,透着一股极其古老苍茫的气息。
但那些图案……
王清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图案,描绘的似乎是……九条巨龙,环绕着一方古朴的大印!虽然线条简单粗糙,但那大印的形态,那九龙拱卫的格局,与他记忆中镇龙印的某些描述,以及他体内那暗金力量的本源感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另一根柱子上,则刻着一幅更加模糊的壁画:似乎是一片浩瀚的星海,星海中央,有一座巍峨的、难以形容其形态的门的轮廓,门扉紧闭,周围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仿佛是生灵?)朝着门的方向朝拜或……挣扎?
白瑾的目光则被第三根柱子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吸引。那里,用更加纤细的线条,刻着一只回首顾盼、姿态优雅的九尾狐的侧影,狐狸的眼睛部位,镶嵌着一颗早已失去光泽、却依然能看出原本是琉璃色的细小石头(?)。
“这里……” 王清阳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难道……与镇龙印,甚至与……上古之事有关?”
白瑾轻轻抚摸着那狐狸刻痕,琉璃色的眼眸中泛起波澜:“不止。这狐影……与我青丘一脉的古籍记载中,某位早已失落于传说的先祖形貌……有几分神似。还有这星海与门……我曾于血脉传承的破碎记忆中,惊鸿一瞥……”
林雪虽然看不懂文字和图案的具体含义,但她手心的暗红烙印,以及血脉中对自然与古老的亲和,让她对这片废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悲伤感,仿佛这里曾是她血脉先祖们活动过、甚至……战斗过的地方?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更深的疑惑。
这片偶然发现的、相对稳定的废墟碎片,似乎并非简单的避难所。
它更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或者……一把尘封的钥匙,静静地躺在这破碎界域的角落,等待着被后人发现,揭开那被时光掩埋的、或许更加惊人的……
前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