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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雪原篝火·萨满挽歌(2 / 2)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不停地颤抖。黄爷、莫日根大叔……他们都……

王清阳心中也是一阵刺痛。黄爷豪迈的笑脸,莫日根沉默却可靠的身影……这些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人,他永远不会忘记。

“他是个真正的鹰落部勇士,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巴图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以自己的方式,履行了对山灵的承诺,也为部族……指明了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林雪身上,眼神变得异常柔和与……郑重。

“孩子,”他对林雪说,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你手心的烙印,你血脉中的呼唤,你在镜台前看到的、感受到的……乌恩先祖,还有更古老的‘聆石者’的意志,已经选择了你。”

林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巴图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那已经不再滚烫、却仿佛彻底融入血脉的暗红烙印,有些茫然,又有些明悟。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王清阳的同伴,白瑾的朋友,”巴图鲁的声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严,“你也是我鹰落部,是‘聆石者’一脉最后的、真正的传承者与守护者。这片山林的悲欢,先祖的托付,未来对抗那些‘脏东西’的责任……有一部分,需要你来承担了。”

林雪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巴图鲁,又看看王清阳,最后看向昏迷的白瑾。她没有立刻回答,眼中闪过挣扎、恐惧,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她想起黄爷最后的嘱托,想起镜台中那些燃烧魂灯的守护者,想起自己血脉深处那份与这片土地割舍不断的联系……

她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我愿意。我会努力学,努力做……不辜负黄爷,不辜负莫日根大叔,不辜负……先祖们。”

巴图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灰败,让他仿佛瞬间恢复了些许生气。他看向王清阳:“王小子,你呢?你现在,不仅仅是王清阳了吧?凌霄道长的记忆,镇龙印的因果,你都……”

王清阳沉默片刻,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融合了前世今生的暗金内息,以及灵魂深处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缓缓道:“我是王清阳。但……我也承载了凌霄的因果和意志。镇龙印,冥骸,还有这场跨越千年的战争……我,脱不了干系了。”

“好。”巴图鲁点头,“坦诚,不回避,这才是承担的开始。白姑娘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融合了白芷先祖的力量与记忆,消耗过度,且涉及到青丘秘法和轮回之力的深层次变化,需要时间自我修复和适应。外药只能辅助,关键在她自身。不过,有你在,有林雪丫头在,她应该能挺过来。”

他歇了口气,脸色又黯淡了几分,继续道:“古洞崩塌,暂时阻断了那‘口子’,也埋葬了里面的污秽和那些心怀叵测的外来者。但‘冥骸’的威胁并未解除,它只是被暂时拖延、干扰了。地脉的损伤,山灵的创伤,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抚平。而我们……鹰落部这次损失惨重,莫日根战死,多名精锐战士带伤,我也……”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黑血的痰块。旁边老萨满婆婆连忙上前,又给他灌下一小口浓稠的药汁。

缓过气来,巴图鲁的脸色更差,眼神却更加明亮,如同燃烧最后的烛火:“我时间不多了。强行唤醒最后的祖灵之力带你们出来,又引动了旧伤……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归宿。在我走之前,有几件事,必须交代清楚。”

他看向帐篷里的几位核心战士和老萨满婆婆:“第一,林雪丫头,正式纳入部族谱系,授予‘聆石巫女’之名,享有与我同等的话语权和传承资格。由阿古拉婆婆(老萨满婆婆)亲自教导她萨满之术与先祖传承。”

“第二,王清阳与白瑾,是我鹰落部永远的贵客与盟友。他们在此养伤期间,享受最高规格的礼遇和保护。他们需要的一切药材、物资,只要部族有,优先供给。”

“第三,收缩防线,放弃鹰嘴峰周边过于危险的狩猎区和几个前哨点。将部族力量集中到祖地(指他们真正的世代居住地,并非已毁灭的祖庭)和几个更隐蔽安全的备用营地。加强巡逻和预警,提防任何可疑的外来者,尤其是那些身上带着‘零局’标记或幽冥邪气的人。”

“第四,”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远,“派人……密切注意山下的动静。特别是那些大城市,长春、吉林、哈尔滨……时代在变,那些‘脏东西’和它们的人类爪牙,渗透的方式也在变。我们不能只守着山林了。王小子,白姑娘,等你们伤好之后,恐怕……真正的战场,不在深山,而在那人心叵测的繁华之地了。”

他每说一条,帐篷里的萨满战士和老婆婆都神情肃穆地点头应诺。

交代完这些,巴图鲁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力,整个人都萎靡下去,靠在皮垫上,气息微弱。他最后看了一眼跳动的篝火,又看了一眼王清阳、白瑾和林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山灵……会保佑你们的……孩子们……路还长……要……走下去……”

声音渐低,终不可闻。

那双见证了部族兴衰、看透了千年因果的锐利眼眸,缓缓闭合。

鹰落部的当代族长,最后一位完整传承了古老萨满秘术的大祭司,巴图鲁,在这雪山深处的简陋帐篷里,燃尽了他最后的生命之火,回归了山灵的怀抱。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火塘中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良久,那位阿古拉婆婆缓缓起身,走到巴图鲁身前,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合上了他的双眼。然后,她转身,用苍老而庄严的声音,开始吟唱起一首更加古老、更加悲怆的萨满送魂曲。

帐篷外,风雪似乎更急了。但隐隐地,似乎有更多的、来自营地各处的低沉吟唱声响起,与帐篷内的歌声汇合,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形成一股苍凉而有力的声浪,穿透风雪,直上云霄,仿佛在向天地山川宣告一位伟大萨满的离去,也在祈求山灵的接纳与庇佑。

王清阳躺在温暖的皮垫上,听着帐篷内外悲怆的吟唱,看着火塘中跳动的火焰,心中一片空茫,却又异常沉重。

莫日根,黄爷,巴图鲁……还有千年前那些燃魂为灯的守护者……

牺牲,从未停止。

而活着的人,注定要背负着这些牺牲,继续前行。

路,还很长。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带来的暖意,也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份与白瑾、林雪之间更加紧密的无形纽带。

他知道,当他和白瑾再次睁开眼时,面对的世界,将不再是之前那个相对“单纯”的、只需要应对灵异鬼怪和体内仙缘的世界了。

一座崩塌的古洞,揭开了跨越千年的棋局一角。

而他们这三个意外闯入又被迫继承的棋子,已经被牢牢地钉在了这棋盘之上。

前方,是九十年代正在急速变革的东北都市,是人心鬼蜮,是新的战场。

但现在,他们需要先活下去,恢复过来。

帐篷外,萨满的挽歌还在风雪中回荡。

帐篷内,火光温暖,药香弥漫,三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古老部族的庇护下,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修复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