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思路。厨房通常位于生活区和核心区的交界,人员杂,气味重,容易浑水摸鱼。
就在这时,窝棚那边又有了动静。一个守卫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朝着另一个方向(可能是厕所)走去。机会!
“走,趁现在!” 王清阳低声道。
三人再次行动,贴着洞壁和杂物的阴影,朝着草图指示的“厨房”方向快速移动。偏洞内光线昏暗,地形杂乱,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空气中那股酸馊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饭菜的油腻味道。
很快,他们看到了“厨房”——一个用几块破木板和石棉瓦围起来的、相对独立的区域,门口挂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帘子。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一个人的哼唧声,似乎只有一个伙夫在忙碌。
厨房旁边,果然有一条更窄的、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缝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但通道口附近,堆着些烂菜叶和泔水桶,气味更加难闻。
“进去看看。” 白瑾示意。厨房里只有一个人,相对容易对付。
王清阳掀起布帘一角,朝里望去。里面空间不大,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一个围着油渍麻花围裙、头发油腻腻的矮壮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巨大的铁锅前翻炒着什么,锅里黑乎乎的,看不出是菜还是别的。灶台旁扔着几个空麻袋和一些蔫了吧唧的蔬菜。
就是现在!
白瑾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滑入厨房,在那伙夫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他的后颈上!伙夫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清阳和林雪迅速跟进,将伙夫拖到角落,用旁边的烂麻绳简单捆住手脚,又扯了块破布塞住他的嘴。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厨房里那股油腻和食物腐败的味道更浓。王清阳快速扫视,除了灶台和一堆杂物,角落里还有几个盖着木盖的大缸,可能是腌菜或者储水用的。墙上挂着几把菜刀和铁勺。他取下两把相对轻便锋利的菜刀,递给白瑾和林雪防身。
“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路,或者……有用的东西。” 王清阳低声道。
三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快速翻找。林雪掀开一个大缸的盖子,里面是半缸浑浊发黑的腌萝卜,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她正要盖上,目光却被缸底一个反光的金属物体吸引。那东西半埋在萝卜里,像是个……扁平的铁盒子?
她用菜刀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拨弄出来。果然是个生锈的铁盒,比刚才那个工具袋里的略大一些,盒盖扣得紧紧的,边缘还用蜡封了一圈。
“这是什么?” 林雪将盒子递给王清阳。
王清阳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尝试打开,盒盖纹丝不动,似乎锁死了。但盒盖上,刻着一个极其模糊、几乎被锈蚀掩盖的图案——像是一条扭曲的蛇,缠绕着一把钥匙。
这图案……有点眼熟。王清阳皱眉思索,猛然想起,在老渔夫描述“龙宫”祭坛时,提到那些“大师”身上佩戴的饰物,似乎就有类似的纹饰!
这盒子,很可能属于某个“大师”,或者与核心区的秘密有关!怎么会藏在腌菜缸里?是伙夫偷藏的?还是……有人故意藏在这里?
“带走!” 王清阳当机立断,将铁盒塞进怀里(与草图、药片、匕首挤在一起)。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可能很重要。
就在这时,厨房外那条窄小的岩缝通道里,忽然传来了隐约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正朝着厨房方向而来!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三人脸色一变。厨房无处可藏!
白瑾目光迅速扫过,最后落在灶台后面那个巨大的、用来堆放柴火的阴暗角落。“进去!” 她低喝一声。
三人挤进柴火堆后面的狭窄空隙,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柴火大多是潮湿的树枝和烂木头,散发着一股霉味,正好掩盖了他们身上的气味。
布帘被掀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借着煤油灯的光,王清阳透过柴火的缝隙,勉强能看清来人的模样。一个穿着和周老板手下守卫类似的工装,但腰间多了条宽皮带,上面挂着串钥匙和一个黑色皮套(可能是电棍或短刀),眼神比较精明,不像普通醉鬼。另一个则穿着一身灰色的、类似中山装但质地更好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提着个不大的藤编箱子。
穿工装的男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伙夫(被柴火堆挡着,只露出脚),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似乎习以为常。他对着穿灰衣的男人恭敬地说:“吴管事,您要的东西,厨房这边应该还有点存货,我给您找找。”
被称为吴管事的灰衣男人点点头,声音平淡:“抓紧时间,大师等着用。新鲜的黑狗血,雄鸡冠子血,还有上次吩咐准备的‘阴年阴月’的井水,都备齐了吗?”
“黑狗血和鸡冠子血早上刚送来,在那边小缸里冰镇着。” 工装男人指着角落一个盖着石板的小缸,“井水……实在不好找,用老闸口该能用。”
吴管事走到小缸旁,掀开石板看了看,又嗅了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但没说什么。“都装好,送到三号丹室。大师今晚要开炉,炼制最后一批‘引魂香’,耽误不得。”
“是是是,马上办!” 工装男人连忙应道,开始在厨房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出几个刷洗干净的空玻璃瓶和小陶罐,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小缸里舀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狗血和鸡血混合物),又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些无色透明但隐隐泛着青黑色的水(所谓“阴水”),分别装好。
王清阳三人听得心头一震。引魂香?最后一批?难道那个邪恶的仪式,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吴管事似乎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快点。还有,这两天外头风声紧,周老板吩咐,各出入口再加双岗,尤其是水下通道和几个废矿道口,都要派人盯着。你这边也警醒点,别让不相干的人混进来。”
“您放心,这边连只耗子都跑不进来。” 工装男人赔着笑,将装好的瓶瓶罐罐仔细放进藤箱里。
吴管事不再多说,提着藤箱,转身走了出去。工装男人连忙跟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岩缝通道深处。
柴火堆后面,三人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
“引魂香……最后关头……” 王清阳眼神锐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那个吴管事说的‘三号丹室’,很可能就是炼制邪门东西或者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白瑾点头:“刚才那条岩缝通道,应该就是通往核心区的路之一。跟着他们走?”
王清阳略一思索,摇头:“不行,他们警惕性很高。而且那个吴管事气息不弱,像是练过邪功的。我们现在的状态,硬碰硬没胜算。”
他拿出那张草图,再次仔细查看。“废矿道……如果草图没错,废矿道的入口,可能就在厨房附近,或者……穿过这条岩缝通道的某个岔路。我们得先找到它。”
“那……那个铁盒子呢?” 林雪问。
王清阳摸了摸怀中的铁盒,冰冷的触感传来。“先带着。等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打开看看。”
三人从柴火堆后钻出来。厨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个被捆住的伙夫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他们不再停留,迅速溜出厨房,再次隐入偏洞的阴影中,开始沿着岩壁,仔细寻找可能与“废矿道”相关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地下魔窟深处,那场邪恶的仪式,似乎正随着“引魂香”的炼制,缓缓推向血腥的高潮。
而他们三个不速之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正在这黑暗的迷宫中,艰难地寻找着那一线可能逆转一切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