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矿道惊魂(1 / 2)

厨房后方的岩壁,长年累月被油烟和水汽熏染,糊着一层黑腻黏滑的油垢,混合着青苔,摸上去冰凉滑腻,令人作呕。王清阳忍着伤口被牵动的刺痛,一寸寸摸索着岩壁底部那些被破木板、烂麻袋和不知堆积了多久的垃圾掩盖的区域。空气里混杂着泔水桶的馊臭、煤烟味和那股愈发清晰的腥甜,几乎让人窒息。

白瑾守在通往岩缝通道的方向,凝神戒备。林雪则蹲在另一边,指尖轻轻拂过冰冷潮湿的地面,试图通过萨满对地脉和岩石的微弱感应,寻找不寻常的“空隙”或“空洞”。

“这里……” 林雪忽然低声示意,手指停在一堆半塌的、被老鼠啃出无数窟窿的破木板

王清阳立刻挪过来,和白瑾一起,小心翼翼地搬开那些腐朽的木板。木板但正如林雪所说,扒开表层的浮土,一个黑黢黢的、边缘不规则、仅能容一个瘦小成人勉强钻入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岩壁根部!

洞口倾斜向下,里面灌出的风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土腥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老矿坑里常有的、硫磺混合着某种金属矿石的沉闷气息。这与草图上潦草标注的“废矿道”特征,十分吻合!

洞口边缘的岩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早已被岁月和渗水侵蚀得模糊不清,上面还挂着些黏糊糊的、不知是苔藓还是菌丝的暗绿色东西。

“就是这里了。” 王清阳低声道,心头却是一沉。这洞口比想象中更狭窄、更不规整,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里面情况未知,万一是个死胡同,或者中途塌陷……

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主洞道和岩缝通道都守卫森严,只有这条被遗忘的废矿道,可能通向地图未标注的区域,甚至……直接绕到核心区的后方。

“我先进。” 白瑾说着,已经俯下身。她身形相对纤细,动作也最为灵活。只见她将手中菜刀别在腰后,深吸一口气,如同灵蛇般,头朝前,侧着身子,缓缓滑入了那黑漆漆的洞口,很快,大半个身子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片刻,里面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带着空洞的回响:“可以进来,前面有一段比较低,需要爬行。小心头顶的石头,很尖锐。”

王清阳看了一眼林雪:“跟紧白瑾姐,小心。”

林雪用力点头,也学着白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菜刀塞进怀里(用布条缠裹了下,避免割伤),然后趴下,一点点挪进洞口。王清阳最后一个进入,进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昏暗肮脏的厨房和偏洞,将那块破木板尽量拖回原处,遮掩了一下洞口。

进入矿道,光线瞬间被彻底吞噬,只剩下绝对的黑暗和压迫感。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吸进肺里,仿佛带着细小的冰碴。脚下的“地面”根本不能称之为路,是凹凸不平、湿滑黏腻的岩石和板结的矿渣混合物,有些地方还积着不知多深的、冰冷的泥水。

正如白瑾所说,开头一段极其低矮,必须完全匍匐前进。粗糙尖锐的岩石棱角不断刮蹭着身体,湿冷的泥水迅速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寒气透骨。王清阳的伤口被挤压摩擦,剧痛一阵阵传来,他只能咬紧牙关,凭借丹药带来的那点热力和顽强的意志,一点点向前挪动。

白瑾在最前面,她的灵觉在黑暗中如同触手,提前探知着前方每一处可能卡住身体的狭窄、每一块松动的石头、每一洼较深的积水。她不时用极轻的声音提醒后面的林雪和王清阳。

“前面有塌方碎石,从左边绕,右边石头松。”

“小心头顶,有石钟乳,很低。”

“这段有水,比较深,贴着右边岩壁,水浅一点。”

林雪紧紧跟着白瑾的指引,虽然害怕得心脏狂跳,手脚也被冻得麻木,但求生的欲望和对前方可能存在的希望的信念,支撑着她不敢有丝毫停顿。

就这样,在绝对的黑暗和压抑中,三人如同三条在泥泞中挣扎的蚯蚓,艰难地向前蠕动了不知多久。时间感在这里完全丧失,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衣服摩擦岩石的窸窣声、以及偶尔石子滚落的轻微响动,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更添几分孤寂和恐惧。

就在王清阳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手臂几乎快要失去知觉时,前方的空间似乎稍微开阔了一些,虽然依旧需要弯腰,但总算能勉强站直身体了。白瑾停了下来,低声道:“先歇一下,前面好像有个岔口,我探一下路。”

王清阳和林雪如蒙大赦,靠坐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大口喘息。寒冷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王清阳摸出怀里那粗糙的铁盒,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微一振。他再次尝试掰动盒盖,依旧纹丝不动。那蜡封似乎不是普通蜂蜡,触感更硬,带着一股淡淡的、与矿道里硫磺味不同的阴冷气息。

“这盒子……” 王清阳喃喃道,心中疑窦更深。

就在这时,林雪忽然“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枚“聆石”护身符,又在微微发烫!但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遇到阴邪逼近的灼热警告,而是一种更加绵长、更加清晰的温热感,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白瑾姐,清阳哥,” 林雪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激动,“我的‘聆石’……好像在发烫,不是警告的那种……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好像……在前面,左边?”

白瑾闻言,立刻凝神感应。片刻,她低声道:“左边的岔道,气息更污浊,怨气也更重……但确实,有非常非常微弱的……生魂波动,很稚嫩,很痛苦。”

生魂波动?稚嫩?痛苦?

孩子!

三人精神陡然一振!难道这条废矿道,真的通往关押孩子的地方?

顾不上休息,白瑾立刻朝着左边那条更狭窄、气息也更令人不舒服的岔道探去。这条岔道比主矿道更糟糕,不仅低矮,许多地方还有积水,积水颜色发黑,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味。

他们只能继续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冰冷黑水中跋涉。水底是滑腻的淤泥和碎石,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林雪的“聆石”越来越烫,指引着方向。

又艰难前行了大约二三十米,岔道似乎到了尽头,前面被一堆从顶部塌落的大小石块堵死了大半,只在最底部,靠近水面地方,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黑水正汩汩地从缝隙里流出,不知流向何处。

而就在这里,那微弱的、令人心碎的孩童哭泣声,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同时,还夹杂着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哗啦”声,像是……锁链拖曳?

声音,正是从石堆后面传来!

“在后面!” 林雪激动地低呼,就要往那缝隙里钻。

“等等!” 王清阳一把拉住她,目光死死盯着石堆缝隙附近的水面和岩壁。在手电筒(白瑾再次用灵元凝聚了极小一点光晕)的微弱光芒下,可以看到,在那缝隙边缘湿滑的岩石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颜料,画着几个扭曲怪异的符号!符号并不复杂,但排列方式奇特,隐隐构成一个简易的封锁屏障,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头发闷的阴冷禁锢之力。

而在石堆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动不动,气息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冰冷死寂,若非白瑾灵觉敏锐,几乎无法察觉。那是一道“看守”!但感觉……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具被符咒驱使的、陷入某种沉眠状态的“东西”。

“有符咒,还有看守。” 白瑾声音凝重,“符咒是简易的‘禁声锁魂’类,主要防止里面的声音和魂力波动外泄,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警报或惊动看守。那个看守……气息古怪,介于尸傀和阴灵之间,处于低耗能的沉眠状态,但一旦被惊扰,恐怕会立刻苏醒攻击。”

王清阳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石堆,听着后面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弱哭泣,心如刀绞。孩子们就在一墙之隔!可能还活着!但眼前的符咒和沉眠的看守,就像一道冰冷的铁闸。

硬闯?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惊动看守,必然是一场恶战,胜负难料,更可能引来更多守卫,前功尽弃。

智取?如何在不触动符咒和看守的情况下,通过那个狭窄的、被黑水淹没的缝隙?

“符咒……是针对声音和魂力的。” 王清阳盯着那些暗红符号,脑中飞快思索,“如果……我们不发出声音,并且将自身气息和魂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像死物一样……能不能悄悄过去?”

白瑾摇头:“太难。活人的阳气和对水的扰动,很难完全掩盖。而且那缝隙狭窄,必须涉水而过,动静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