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天握紧重剑,沉声道:“叶长秋,你如何接这一剑?”
乔峰慨然长叹:“以一敌四,纵败犹荣。”
陆小凤瞳孔骤缩,低声自语:“这等剑势,此生仅此一见……往后江湖再不会有了。”
花满楼虽不能视,却面向剑气奔涌之处,轻轻说道:“四剑合一,只为一人……叶长秋。”
邀月攥着的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定要胜……”
…………
铮——
清越的剑鸣如龙吟般划破夜空。
数万道视线汇聚于一处。
明月清辉之下,一道人影凌空踏风而来,手中长剑映着冷光。
铿然一声,剑出鞘。
那一瞬,天地失色。
万物褪去斑斓,尽数凝为一幅水墨长卷。
画卷中的一切皆被定住,动弹不得。
无论是缥缈如仙的天外飞仙,还是璀璨夺目的华光剑道;无论是名动江湖的三少爷之剑,还是那令人胆寒的夺命十五剑——此刻全被无形的力量锁在夜空之中,凝滞如画。
风云翻涌间,似有龙虎之形自九霄显现。
一黑一白两道龙影交织盘旋,吞吐天地之势。
那一剑,已非凡俗笔墨所能形容。
它超脱了言语的边界,越过了文字的藩篱,甚至挣脱了心念的捕捉。
于是,天外飞仙散作流萤,一剑西来消弭无踪,偷天换日之式悄然落幕,夺命十五剑寸寸断裂。
水墨画卷无声褪去。
天地重新染上颜色。
咔嚓。
接连几声脆响。
四位剑客手中的长剑,齐腰而断。
一剑,破四剑。
叶长秋……胜了。
…………
满场寂然,落针可闻。
众人怔在原地,犹在梦中。
那压倒一切的剑意,竟让人恍如坠入幻境。
面对四位绝顶剑客……仅出一招?
乔峰喃喃:“此剑只应天上有。”
燕南天长叹:“吾辈穷尽一生,难及其万一。”
陆小凤抚掌而笑:“能见此战,此生足矣。”
惊鸿仙子眸光潋滟:“今夜之后,再无遗憾。”
祝玉妍连连摇头:“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洛玉川握紧袖中手指:“三年……够么?”
邀月唇角微扬,静默不语。
“胜……胜了!”
短暂的死寂后,欢呼如潮水般轰然席卷全场。
数万观战者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他们不仅是为叶长秋的胜利喝彩。
更是为这场臻至化境的交锋而由衷沸腾……
叶孤城垂目望着断剑,神色平静:“值得。”
西门吹雪颔首:“不虚此行。”
谢晓峰含笑:“不枉此生。”
燕十三闭目:“无憾矣。”
叶长秋却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五人,声音清晰落下:
“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陈半闲。”
“尔等五人聚众斗剑,扰乱本镇安宁,触犯治安律令。”
“此刻起——依法拘捕。”
你们可以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呈交公堂。
“且随我回衙门一趟。”
那四人愣住了。
周围的人群也全都呆住,一片哗然。
陈半闲早已瘫倒在地,背上剑痕交错,鲜血不断渗出。
即便如此,他仍挣扎着将面容掩住,声音沙哑:
“师叔……容我遮好脸……再拘我不迟……”
…………………
叶孤城抛下手中断剑,仰首大笑:
“好!好!好!”
“叶大人既然开口,我等便陪你走这一遭!”
西门吹雪神色清冷,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致:
“既已领教过你的剑,若不去七侠镇的牢里看一看,反倒觉得遗憾。”
叶长秋手腕一收,锁链轻响,唇角微扬:
“既然如此,就不给诸位上镣铐了。”
此时,邀月身影轻掠而来,附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叶长秋眸光一动,望向人群某处。
杏儿悄悄拽了拽身旁女子的衣袖,声音发紧:
“小姐……他看向我们这边了……那眼神可不像有善意……”
惊鸿仙子蓦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白:
“难道……”
…………………
喀。
冰凉的锁链扣上了惊鸿仙子与杏儿的手腕。
随即几处穴道被叶长秋抬手封住。
“惊鸿仙子杨艳,你与侍女杏儿涉嫌私设赌局,扰乱治安,且随本官回衙门受审。”
原来前几日叶长秋飞鸽传书予邀月,便是嘱她留意七侠镇内可有不法之事。
待他归来,正好一并处置。
腕上铁锁冰冷,杨艳一时怔然。
她早听闻这位叶大人执法严明、不拘私情,却未料他竟连半分余地也不留。
江湖中人逢此盛会,设局小赌本是常事。
她不过一时兴起,才开了这赌局。
谁想竟被叶长秋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