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2 / 2)

“这规矩什么时候有的?”

“刚刚有的。”

白展堂气得直瞪眼:“佟湘玉,你别欺人太甚!”

佟湘玉却不慌不忙,转向叶长秋笑道:

“叶公子,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跑堂的从前啊,可有个了不得的身份,听说江湖上曾有个号称‘盗圣’的……”

“行了行了,给你就是!”白展堂慌忙打断,悻悻地把银票拍在佟湘玉手里。

佟湘玉白得四十两银子,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哼着小调便往楼上去了。

祝玉妍在房中早已听见楼下动静。

待叶长秋推门进来,她抬眼问道:

“白展堂的过去有什么故事?佟掌柜方才似乎话里有话。”

叶长秋在椅中坐下,端茶啜了一口。

“他便是昔年的盗圣白玉汤。只不过天生胆小,尤其怕见官差。佟掌柜捏着这短处,自然时时拿捏他。”

祝玉妍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你既已知道,为何不点破?”

“何必说破?”叶长秋嘴角轻扬,“这样不也挺有趣么?”

祝玉妍闻言轻笑:“倒也是。那我也装作不知好了。”

果然是魔门出身,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吧,特意来找我,总不是为聊别人的旧事。”祝玉妍斜倚桌边,眸光流转。

叶长秋将椅子拉近些,压低声音:

“想请你帮忙琢磨琢磨——我与焰灵姬之间,该如何再进一步?”

“我心中属意于她,她大抵也对我有意。可自从上回那件事后,她总对我存着几分戒备,不肯靠近。”

祝玉妍以袖掩唇,眼含戏谑:

“你究竟要揽多少芳心才肯满足?”

叶长秋坦然笑道:“自然是越多越好。”

“帮你出主意也不难,”祝玉妍眼波一闪,“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从前提过的‘逆推’二字,究竟是何意?”

祝玉妍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这‘逆推’二字……本是闺中密语,你年纪尚轻,说了怕也不明白。”

叶长秋闻言挑眉:“若论年岁,似乎我该称你一声姐姐?”

见她眸光盈盈望来,大有不说清楚便不放人的意味,叶长秋只得将这两个字拆开揉碎细细道来。从天地初分阴阳相济之理说起,讲到万物繁衍生生不息之道,又论及红尘男女相遇相知时那些不由自主的心动,最后才缓缓道出其中真意——所谓逆推,便是女子主动将心意付诸行动。

话音落时,祝玉妍颊边飞起薄红,轻啐道:“还不快些出去。”

“何必动气?不过是友人间的玩笑话。”叶长秋笑着去拉她衣袖。

“我要更衣了。”

叶长秋转身出了房门。他自认是光明磊落之人,岂会为眼前春色所惑?心中澄明如镜,不起半分涟漪。只是祝玉妍方才那句“再不走便与你拼命”实在令人失笑——难道在她眼中,自己竟是那般不堪么?

才踏下楼梯,便见李大嘴慌慌张张从后院跑来,手里攥着封信笺,口中不住念叨:“这下糟了……真真要出大事……”

叶长秋驻足笑问:“何事如此惊慌?”

“陈秀莲……陈秀莲寄信来了!”

叶长秋略一思索才想起这名字。那位身形与李大嘴相仿的江湖女子,曾在佛门风波前对李大嘴表露过心意。可惜李大嘴这人,连月下相约都能理解成比武较量,生生辜负了姑娘一片柔情,险些让人家成了他菜刀下的冤魂。

“这不是好事么?后来你们可还有往来?”

李大嘴苦着脸长叹一声。白展堂摇着扇子凑过来接话:“那姑娘当日哭着走的,临走时撂下话——”吕秀才从账本里抬起头,慢悠悠补全后半句:“她说要恨你一辈子。”

郭芙蓉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

叶长秋摆手止住笑声:“且莫取笑他了。人家既肯来信,便是缘分未断。信里说了什么?”

李大嘴将信纸抖开,愁眉几乎拧成结:“她说归家后终日垂泪,父兄问明缘由,如今正要动身来七侠镇寻我……叶大人,您可得救救我!”

老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找上门便找上门,何须劳动叶大人?他们若敢动你半根指头,哥哥替你收拾。”

郭芙蓉磨着后槽牙,指节捏得发白:“来一个打残一个,来两个凑成一双!姑奶奶的惊涛掌正愁没处开张。”

李大嘴缩着脖子挤出后半句:“她爹……是掌管南九省绿林道的总舵主。”

“扑通——”

老白与郭芙蓉腿脚一软,双双跌坐在地。

“那、那什么……大嘴啊,”老白抹了把额角,“秀莲姑娘多好个人,你赶紧赔个不是,说不定坏事变喜事呢。”

郭芙蓉连连点头:“能做绿林总舵主的乘龙快婿,你这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大嘴哭丧着脸转向一旁:“叶、叶大人,他们分明是来取我性命的,您可得救救我啊!”

叶长秋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事——我不管。”

李大嘴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我、我去求祝宗主!”

楼梯上恰传来环佩轻响,祝玉妍袅袅而下,唇角噙着笑:“不必寻我,我也不管。”

“什么?!”

李大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

祝玉妍仍为先前“逆推”二字恼着叶长秋,半句主意也不肯出。叶长秋倒不在意,本也只是随意探问罢了。

在客栈闲谈片刻,他便起身返回县衙。

刚踏上门前石阶,远处尘土飞扬,一匹快马嘶鸣着狂奔而来。马背上伏着个血葫芦似的人影。

“燕南天?”

叶长秋心头一凛,纵身掠去,将人从马背扶落。

燕南天周身伤口纵横,鲜血几乎浸透衣衫,最骇人的是体内经脉尽碎,武功已废。

叶长秋正欲运功疗伤,却察觉他脏腑深处竟蛰伏着一股磅礴生机,如暗潮涌动,隐而不发。

——破而后立,嫁衣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