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发财了(2 / 2)

年轻人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大爷,别怕,我们来晚了。支队长知道你们困在这里,特地让我们送粮送药过来。虽然不多,但总能撑几天。等天气好转,就带你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转身,让身后的战士打开背包。里面是几小袋小米、几包盐巴、几瓶冻疮膏,还有几件旧棉衣。

“小米不多,但可以熬粥。盐巴每人分一点点,含在嘴里,能长力气。冻疮膏给手脚冻伤的人抹上。棉衣先给老人孩子穿上。”年轻人一一分配着。

百姓们看着这些简陋却无比珍贵的物资,许多人红了眼眶。妮子的娘紧紧抱着那包盐巴,泪流满面:“同志,你们……你们自己够吃吗?”

年轻人憨厚地一笑:“嫂子放心,我们有办法。支队长说了,咱们八路军,就是吃糠咽菜,也不能让老百姓饿着。只要咱们军民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当晚,这间破屋里升起了一小堆火,煮了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虽然每人只能分到小半碗,但那温暖香甜的滋味,却是这个冬天最难忘的记忆。

妮子喝了一口粥,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拉着她娘的衣角说:“娘,暖和,不饿。”

李大爷捧着碗,望着那几个正在给冻伤百姓上药的八路军战士,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他喃喃自语:“老天爷,你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八路军。有了他们,咱们这苦日子,才有盼头啊。”

………

支队指挥部,方东明接到了武工队的报告,知道柳树沟的百姓暂时安置好了。

他轻轻舒了口气,却又立刻被新的难题压住。这样的村庄,在根据地边缘还有多少?有多少百姓还在风雪中挣扎?

“老吕,各部队的冻伤减员统计出来了吗?”他问。

吕志行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报告,脸色凝重:“出来了。不算轻伤,光是需要截肢或可能致残的重度冻伤,就有两百多人。

牺牲的,也有几十个。药品基本用光,尤其是麻药和消炎药。苏棠那边,已经连续几天没合眼了。”

方东明沉默。两百多人,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都是宝贵的骨干。他们的损失,比失去一个连队还要让人心痛。

“必须想办法解决药品问题。”方东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一个标注为“平皋镇”的点上,“那里上次被我们袭击后,鬼子加强了防御,但药品仓库的位置,‘算盘’之前提供过,应该还在。”

他转身看向敌工科长:“‘算盘’那边,有消息了吗?”

敌工科长摇头:“还没有。县城戒严,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昨天有个意外情况。

一个从县城逃出来的商贩,被我们民兵截住,说他认识‘算盘’的家人,还带了一封信,说是‘算盘’托他带出来的。”

方东明眼睛一亮:“信呢?拿来!”

信是用极小的字写在草纸上的,揉成一团,塞在鞋底里。内容很简单:“家中老母病重,急需‘当归’、‘黄芪’各三两。若能凑齐,可托送信人带回。如无,也请告知,另想办法。”

这是暗语。“当归”指药品,“黄芪”指急需的消炎药。“三两”代表数量。“老母病重”则暗示情况紧急,需要尽快联系。

“他这是冒死传递消息!”方东明沉声道,“告诉送信人,就说‘药’我们正在凑,让他回去告诉‘算盘’,耐心等待,注意安全。

另外,敌工部立即组织人手,想办法在县城外围建立一个秘密联络点,哪怕只是单向传递消息也行。这条线,必须保住!”

他顿了顿,又道:“药品的事,我来想办法。李云龙那边虽然也困难,但或许还能挤一挤。

实在不行,就让陈安组织人手,去缴获鬼子的运输队。哪怕是抢到几盒磺胺,也能救几条命。”

………

与此同时,太原第一军司令部,一份绝密情报摆在了冈村宁次的办公桌上。

情报来自潜伏在根据地边缘的高级特务,内容令人震惊:八路军正在秘密搜集药品,甚至不惜冒险袭击日军运输队。

更重要的是,情报中提到一个代号“算盘”的潜伏者,疑似与县城内部有关联。

冈村宁次看着这份情报,眼中闪过冰冷的寒光。“‘算盘’……有意思。看来,我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叫来情报课长:“查一下,最近县城里有没有人频繁出城,或者与可疑人员接触。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老人在乡下的伪政府人员、商贩。给我一个一个排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找到这个‘算盘’,我要活的。”

情报课长立正:“是!”

无形的猎杀,再次展开。而远在山区的方东明,还不知道他苦心经营的“算盘”这条线,已经暴露在危险之中。

………

风雪依旧,夜色如墨。

李云龙裹着棉大衣,蹲在一个避风的岩石后面,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路。

身后,三十名精选的战士同样潜伏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几乎与雪融为一体。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自制的白色伪装,嘴里含着木棍,枪口用布条包裹。

这是他们连续潜伏的第三个夜晚。目标,是一支据情报将在今晚经过此地的日军药品运输队。情报来自敌工部,虽然模糊,但值得一赌。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脚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了。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趾,发现几乎动不了。糟,可能又冻伤了。但他咬咬牙,没有吭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又要无功而返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咯吱咯吱”声——那是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

李云龙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

声音越来越近。渐渐地,几辆马车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每辆车上都盖着厚厚的帆布,隐约可见押运的鬼子缩着脖子,裹着大衣,冻得瑟瑟发抖。一共四个押运兵,加上赶车的民夫,总共不过七八个人。

“天助我也!”李云龙心中狂喜,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到马车完全进入伏击圈,才猛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脆,几乎同时,三十名战士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瞬间打倒了两名押运兵,剩下的鬼子惊慌失措,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冲上来的八路军乱枪打死。民夫早已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战斗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李云龙冲到马车前,掀开帆布,里面是几十个木箱,撬开一个,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药品——磺胺、奎宁、止痛药、消炎粉,还有几瓶医用酒精!

“发财了!发财了!”李云龙几乎要仰天长啸。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命令战士们迅速将药品装箱打包,每人背一箱,其余的放火焚烧,绝不能留给鬼子。马车和尸体也被推进路边的深沟,用雪掩埋。

不到半小时,他们便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等最近的据点接到报告,派出援兵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道杂乱的车辙,被风雪很快覆盖。

………

三天后,当这批药品送到医院山谷时,苏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着那一箱箱珍贵的药品,看着那些浑身冻伤、疲惫不堪却满脸骄傲的战士,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带队战士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带队战士憨厚地笑着:“苏医生,我们团长说了,这是给医院的‘年货’,让您一定收下。他还说,鬼子再狠,也挡不住咱们八路军的心齐。这个冬天,咱们一定能熬过去!”

苏棠用力点头,转身对身边的医护人员说:“快,把这些药品分类登记,优先给最需要的伤员使用。我们……我们有救了!”

医院山谷里,第一次响起了压抑已久的欢呼声。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伤员,那些日夜辛劳的医护人员,那些为亲人担忧的百姓,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春天般的希望。

………

支队指挥部,方东明接到了李云龙成功夺取药品的报告,也接到了敌工部关于“算盘”可能暴露的紧急情报。

他站在地图前,沉默良久。胜利与危机,总是相伴而行。李云龙的成功,给根据地注入了宝贵的希望;但“算盘”的危机,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告诉敌工部,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算盘’的安全。如果实在无法联系,就让他立刻撤离,不要有任何犹豫。他提供的情报,已经救了无数条命,我们欠他的。”方东明沉声道。

吕志行点点头,又问道:“李云龙那边,要不要让他回来休整?这次行动,他的人肯定也有冻伤减员。”

方东明摇摇头:“不,让他继续在外线活动。现在鬼子注意力可能被吸引到‘算盘’那边,这正是他打游击的好机会。

告诉他,保存实力,灵活出击,不要硬拼。这个冬天还长,我们要让鬼子知道,他们的封锁线,到处是漏洞。”

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依旧冰封的世界,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老吕,你说,这场雪,什么时候能停?”

吕志行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远方:“快了。再冷的天,也有过去的时候。春天,总会来的。”

方东明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春天还很遥远,但每一个活下来的今天,都是通向春天的一步。

而那些在风雪中坚持战斗的人,那些用生命守护希望的战士和百姓,就是这片土地上最温暖、最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