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身处囹圄,能够触及调动的资源人脉远少于我,却能整出这么厉害的电报机。”
明洛不得不服气。
李二听出她话语里的赞叹和自伤,不禁笑道:“你是觉得输给她了?”
“不是,而是有所震撼。不是汤杨顾氏那样泛泛空谈的花架子,她是自己领域的大神。”
明洛只是个医学生,还没正式穿上白大褂走上手术台,和实操方面能捣鼓出电报机地雷的江柔水比差远了。
“她不想活?”
李二挑眉。
“不是不想活,而是活下去的条件她做不到。”明洛很能感同身受。
“做不到什么?”
明洛语气温沉沉的:“陛下曾经问过妾,妾明明也爱荣华富贵,怎么就不愿意低头认错,反而去掖庭平白受罪吃苦?道理是一样的。”
因为人活着不是只有吃喝拉撒。
生而为人的尊严,对自我的认可和引以为傲,内心对生命生活的信念感力量感。
这些是最要紧的。
胜过其他所有外物。
这位江柔水,显然明白如果低头,如果苟且偷生,不仅对不起那么多死去的下属,重点是辜负了自己。
“她为什么想造反?”
这是李二相当不解的一点。
“妾没问。”
明洛伸手扶了扶鬓边的绢花,又拨动了下碗中的勺子:“无非是立场不同,受了许多生活的磨磋,她比妾小十多岁,但妾看到了许多鬓边的白丝,日子过得辛苦。”
“立场不同?”
“站在朝廷陛下的角度,平民百姓最好按部就班地长大种田交税服徭役,但不是每家每户都可以无灾无病。她大概和汤杨的动机差不多,有至亲至爱不幸死在了‘官府’手中。”
“这是妾猜的,但总结起来就是冤有头债有主,她直接来找陛下不会错。官府是朝廷的,官员是陛下派的,政策都出自太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