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心情郁郁,摩挲着一枚珊瑚扳指。那珊瑚是浓淡相宜的粉色,如婴儿绯红的面孔,极是喜人。
是李二今岁发的赏赐。
“你也这样认为?平民百姓不该种田服徭役?”李二问。
“没有。妾只是觉得……活在底层做平民好苦,所以妾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地挣脱出来了。”
不能因为自己脱离了平民的阶层,就觉得别人当个升斗小民很幸福,不管身处什么时代,底层的幸福感都需要麻痹自己的五感。
“你说,她愿意去死,和你愿意去掖庭是一个道理,但朕不明白,是什么道理?”
李二隐约能懂,但好像无法表述。
“活下去需要支撑,需要信念,需要一点力量。她如果这样屈服了,内心会崩塌。”
明洛说得通俗易懂。
她温然道:“对自我的认同一旦出现裂痕,一无所有的江柔水要怎么活下去?”
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本来就这样苦。
“你也一样?”李二很会照搬着应用在明洛身上。
她自己亲口说的,她和江柔水是一个道理。
“我不是一无所有。”
她要负责的人不少,除了李余,她放不下的多了去了。
“除了李余呢?”
李二就这样朴实无华地问了。
“有些人指望着妾过活,妾有个好歹的话,其实他们也能另谋出路,不过是习惯性依赖。妾被他们依赖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被需要有时候是非常客观地被认可。
“你会为了他们而活?”李二知道明洛指的是谁,无非是宫里宫外的一些奴婢和学徒。
“不是为他们活,而是……”明洛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人不可能永远保持积极向上的姿态,总有情绪和状态处于低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