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以笑脸见人,极少这么郑重其事。
阿原当即下跪叩首。
御前的人,从不缺机敏和第六感。
“划个界限的话就是——”明洛觉得得有条线,越过那条线的都不可以,她亲自来划。
“吃食方面,军中有的,其他将领或者陛下有的,我想吃,你都可以去想方设法。”
“除此以外,需要往民众地方取的,需要出动人手去山林打的,需要去大城采买的。都不可以,嗯?”
阿原忙抬头道:“小人明白。”
“这牛肉,是正经采买来的吧?”
不是谁谁抢了哪个倒霉百姓村民家的耕牛,宰杀而来?
明洛很擅长联想。
上位者的一句话,底下层层加码,会做到什么地步呢?长安的荔枝,是多少人命填就?
“是,是。一共二百文钱。就是为了不宰杀耕牛,所以刻意去了辽东城采买。”阿原额头处已然细汗密密。
“不是责备你,是我的处境不可以做到这份上。”
尤其军中她没有提过她要吃牛肉的要求。
难为阿原记得她是爱吃牛肉的。
“小人明白。”
阿原忍不住抬眸瞄了眼明洛的表情,轻声道:“娘娘放心,小人绝没有因为这点牛肉闹出不谐之事。”
“嗯,你办事一向得力。”
明洛眸中锐利的星火慢慢消散开去,恢复了往日待人接物的和气温柔,又将一碟子酱鸭赏给了阿原。
等阿原走后,明洛再把一盘只夹了一筷子的蒸鱼拿给芳草吃,等饭毕,她方问芳草。
“你没提过牛肉吧?”
“绝没有。小人记得娘子叮嘱过的话。”芳草正色道。
“嗯,要保持。”
没有天长地久的宠妃,只有时时刻刻谨记低调的做人原则。
晚间李二来了。
与昨日比,他身上的气息更压抑了些,脚步也稍显沉重,明洛心中有数,安市城就是史书上那座恭送唐太宗回中原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