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000(1 / 2)

#家谱诅咒

张雨推开了老宅那扇尘封已久的木门,吱呀一声,仿佛来自地底的呻吟。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潮湿发霉的气息,混合着时光停滞特有的味道。

今天是祖父去世后的第七天,也是家族遗嘱宣读的日子。作为张家唯一的后人,二十六岁的张雨被律师通知必须亲自回到这座位于西南山区的百年祖宅。

“按照您祖父的遗嘱,张家后人必须在祖宅中独自居住七天,才能继承全部遗产。”戴金丝边眼镜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张雨,“这是遗嘱原件和宅子的钥匙。宅子里有一些家族文件,您需要仔细查阅。”

“独自居住七天?”张雨皱了皱眉,“这宅子能住人吗?我听说已经空置三十年了。”

律师神秘地笑了笑:“这是您祖父的遗愿。张家每个继承人都曾这样做过,包括您祖父自己。”

张雨展开遗嘱,祖父的签名在最后一页,笔迹依然清晰有力,但日期却让张雨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一个月前的日期,可祖父明明三年前就已住进疗养院,处于半昏迷状态,根本无法握笔写字。

“请进吧,张先生。七天后的同一时间,我会来接您。”律师轻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笼罩着老宅的浓雾中。

张雨叹了口气,推开木门,踏入黑暗。

祖宅内部比外观更加破败。厚重的灰尘覆盖了一切,蛛网在角落里织成白色的帘幕。天花板很高,但大部分已经被水渍浸透,形成了奇形怪状的暗斑,如同某种神秘的地图。家具都用白布覆盖,在白布之下隐约显露出桌椅、柜子的轮廓,像一排排等待复活的鬼魂。

张雨打开行李箱,找到手电筒,光束切割开室内的黑暗。按照律师的说法,主卧室在二楼东侧,是唯一还算干净可以居住的房间。

就在他踏上楼梯时,一声轻微的响动从楼上传来。

“谁?”张雨紧张地问,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上方扫射。

没有回答。但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张雨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上楼梯。二楼走廊幽暗深长,两侧排列着关闭的房门,每扇门都一模一样,只有尽头的那扇门微微开着一条缝。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缓缓走向那扇门,每一步都踩在吱呀作响的地板上。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不是电灯光,而是蜡烛或油灯那种摇曳的暖光。

张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点着一盏黄铜煤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册子,纸张泛黄,边缘磨损。册子旁边放着一支黑色钢笔,墨水瓶开着盖,仿佛刚刚有人在此书写。

张雨环顾房间,除了自己和这些物品,空无一人。

他走近书桌,册子的封面用篆书写着两个字:家谱。

这是张家的家谱。张雨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着张家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明末清初。始祖名为张明远,是一位风水师,因助当地官员平定一场“邪祟之乱”而获得这块土地和这座宅院。

翻到中间几页,张雨注意到一个奇怪的规律:张家每一代都只有一个男丁,而且每一代男丁都是在二十六岁生日那天继承家业,然后在祖宅中居住七天。更奇怪的是,每一代人的寿命都不超过五十五岁,且死因均标注为“意外”或“病故”,但没有任何具体描述。

当翻到记载自己父亲的那一页时,张雨的手开始颤抖。

父亲张建国,生于1965年3月15日,卒于1998年8月23日,死因:“离奇失踪,推定死亡”。

而祖父张宏伟的记载更让他不寒而栗:生于1940年6月8日,卒于2023年10月31日——正是三天前,也就是祖父实际的忌日。但律师通知他是在一周前,那时祖父还“活着”。

张雨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应该记录他自己的信息。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一页已经写上了内容:

张雨,生于1997年8月23日,卒于——

卒于日期是空白的,但死因一栏已经填好:“家谱诅咒,七日之期”。

张雨猛地合上家谱,心脏狂跳。就在这时,煤油灯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曳,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仿佛有了生命。一阵冷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低语般的声音。

“来...来...”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张雨僵在原地,汗毛倒竖。

“谁?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微弱无力。

没有回答。但煤油灯的火焰稳定下来时,张雨注意到家谱自动翻到了某一页,那一页记录的是他的曾祖父,张永福。

张永福,生于1915年,卒于1940年,死因标注:“祖宅失火,抢救家谱而亡”。

咒不灭。”

张雨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书桌才站稳。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桌面上除了家谱,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全家福。照片中大约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眼神空洞。照片背景正是这座宅子的大厅。

但最让张雨惊恐的是,照片中站在后排右侧的一个年轻男子,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张雨喃喃自语,拿起相框仔细查看。确实,那个年轻男子不仅相貌与他无异,连左耳垂上的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

相框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张家全家福,摄于1937年秋。”

1937年?那怎么可能?

张雨将相框翻过来,再次确认那个与自己酷似的男子。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照片中有一个细节先前被他忽略了:所有人都是双脚离地悬浮着的,他们的影子在照片中扭曲变形,不像人影,倒像是某种触手或藤蔓。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席卷了张雨。他想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座宅子,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煤油灯的光芒开始变暗,房间渐渐陷入黑暗。

黑暗中,那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

“第七日...血脉终结...诅咒完成...”

张雨终于找回力量,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沿着走廊狂奔。走廊似乎比来时更长,两旁的房门不知何时全部敞开着,每扇门后都站着一个人影,沉默地注视着他奔跑。

他不敢回头,一直跑到楼梯口,却惊恐地发现楼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向下的螺旋石阶,深不见底,散发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腐臭味。

石阶边缘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张雨犹豫了,但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有选择,他只能向下走去。

石阶似乎永无止境,螺旋向下。空气越来越冷,腐臭味越来越浓。不知走了多久,张雨终于来到了一个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祠堂,空间不大,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供奉的不是牌位,而是一本巨大的石质书籍——正是家谱的放大石雕版。石书翻开到某一页,上面的文字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张家历代先祖的事迹。张雨用手电筒照亮壁画,一幅幅看过去,越看越是心惊。

第一幅画:一位风水师(始祖张明远)站在山顶,手持罗盘,脚下是一个冒着黑气的洞穴。文字说明:“镇邪穴,得封地。”

第二幅画:同一个风水师在宅院地基处埋下什么东西。文字说明:“以己血,定契约;护血脉,得富贵;违誓约,绝子嗣。”

第三幅画:一位张家后人从石书中取出一页,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文字说明:“二十六,承家业;签姓名,续契约。”

第四幅画:一位张家后人试图烧毁家谱,却被从书中伸出的黑色触手拖入书中。文字说明:“毁契约,食恶果。”

最后一幅画最为诡异:一位张家后人站在石书前,石书中伸出无数黑色丝线,连接着他的身体。文字说明:“七日满,血脉尽;契约成,永世缚。”

张雨感到一阵反胃。原来所谓的家谱,实际上是一个与某种邪恶存在的契约!张家每一代人都在二十六岁时签订这个契约,以牺牲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和子孙的未来,换取家族的富贵和延续。

而他自己,就是下一个祭品。

“你现在明白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祠堂中响起。张雨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声音来源。

是祖父张宏伟。他站在石阶入口处,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爷爷?你不是...”张雨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石书上。

“死了?是的,我死了。”祖父缓缓走近,他的脚步声在石室中回荡,“但死亡对我们张家人来说,从来不是终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雨的声音颤抖着。

祖父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三百年前,我们的始祖张明远为了荣华富贵,与地底之物签订了契约。那东西赐予他财富和地位,作为交换,张家每一代都必须献祭一个二十六岁的男性血脉,以维持契约。”

“献祭?你是说我...”

“七天之后,当你在家谱上签下名字时,你的生命就会被吸收,成为那东西的养分。而张家会继续繁荣,直到下一代二十六岁的继承人出现。”祖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张雨。我试过反抗,试过打破这个循环,但都失败了。”

祖父伸出手,衣袖滑落,露出手臂。张雨惊恐地看到,祖父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蔓延,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石化。

“这就是反抗的代价。”祖父苦笑道,“我试图在你父亲二十六岁前毁掉家谱,结果他被直接拖入书中,连献祭的过程都免了。而我,被诅咒侵蚀,变成了这半死不活的状态。”

“那我父亲...”

“他还在这里。”祖父指向石质家谱,“就在书里,和其他所有试图反抗的祖先一起,永远受困。”

张雨感到一阵绝望:“没有办法打破这个诅咒吗?”

祖父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有一个方法,但从未有人成功过。契约中有一个漏洞:如果继承人在七日期满前,找到契约的原始版本,并以自己的血改写其中的条款,就有可能改变命运。”

“原始契约在哪里?”

“就在这座宅子的地基下,始祖埋藏的地方。”祖父指向地面,“但那里被强大结界保护着,只有在家谱上签过名的人才能进入。而一旦签名,诅咒就会开始生效。”

张雨的大脑飞速运转:“那如果我不签名呢?”

“你会像你父亲一样,被直接拖入书中,张家血脉断绝,这座宅子和地下的东西会寻找新的家族签订契约。”祖父摇头,“没有赢家,张雨。这就是我们家族的悲剧。”

就在这时,石质家谱开始震动,上面的文字发出血红色的光芒。石室中回荡起无数低语声,层层叠叠,有的是哀求,有的是哭泣,有的是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