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推开车门下车,一股混杂着酸臭、馊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张亦禾下意识皱起了眉。
放眼望去,远处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破旧的帐篷,东倒西歪,杂乱无章,不少帐篷的帆布上破着洞,露出里面简陋的铺盖。
条件稍好一些的,是用废弃房车改装的住所,或是用PVC塑料板和铝合金管搭起来的简易棚屋,塑料板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有些地方甚至用绳子勉强固定着,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陈野看着眼前这片如同难民营般的景象,忍不住咂舌:“这不就是难民营么?为什么要叫‘上帝之城’?”
“因为这里混乱到就算恶魔来了都得摇头,不敢轻易涉足。”库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走吧,跟紧我,别乱看,也别随便和陌生人搭话。”
四人跟着库珀往聚集地走去,刚到最外围,就看到几个拉丁裔男人靠在一根电线杆旁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人,像是在站岗。
库珀似乎和他们认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几根过去,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接过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还不错,太阳挺好的,没出什么乱子。”
“那就好,记得按时吃药。”库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自然地问道,“我们找艾瑞克,他在里面吗?”
络腮胡男人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白雾,指了指聚集地深处:“在呢,他最近一直待在家里,没怎么出去过。”
“谢了。”库珀点点头,给身后四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凌珏看着库珀和这些人的互动,心中有些疑惑,低声问道:“你和这里的人都很熟么?”
“嗯,我经常来看艾瑞克,一来二去就都认识了。”库珀在前面带路,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叶云婷快步跟上,继续追问道:“库珀先生,你说你是心理医生对吧?我记得心理诊疗的费用并不低,恕我冒昧,艾瑞克现在的状况,能负担得起你的诊疗费吗?”
库珀的脚步顿了一下,停顿了半秒后,又继续往前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艾瑞克也不是一直这么穷,他以前也有过光鲜亮丽的生活。”
“现在虽然穷困潦倒,但我们是老朋友了,我过来看看他、聊聊天,也算是尽一份心意。你们就当我是个有良心的医生吧,哈哈。”他说完,干笑了一声,试图用掩饰一些尴尬。
陈野向来直率,开玩笑似地接话:“不会是因为他找你看病,把家底都花光了吧?”
“那倒不是。”库珀并不介意这个黑色幽默,语气坦然,“他是因为他母亲的病,经济状况才急转直下的。为了给母亲治病,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原来是这样……”凌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艾瑞克当初走上抢劫的道路,恐怕也是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为了给母亲治病,急需用钱,才铤而走险。
这样一来,主持人说的“可怜的劫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随着五人越来越深入聚集地,空气中的味道愈发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