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沧溟终战(1 / 2)

执炬者全员列阵,沧溟大军整装开拔,天地间凝滞着阴霾,旌旗猎猎卷动长风。

樱田琳德紧握临光剑,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剑刃映出她眼底决绝的寒芒。

她比谁都清楚,自身“渊狩”层级的力量,不过是倚仗剑主代行之力堆砌起的虚浮高塔,根基飘摇,稍有松懈便会轰然坍塌。

她必须把接下来的战斗当做最终的决战。

她不会输,也输不起。

足尖踏入深渊侵染的墨色禁区,翻涌的黑雾如活物般缠噬而来,腥臭的瘴气蚀骨灼魂。

樱田琳德不闪不避,只手腕轻扬,临光剑顺势上挑。

随着金色的阳光照下,填补上空缺,翻涌的黑雾仿佛被那耀眼的阳光一分为二。

她提剑前冲,身影化作一道鎏金流光,临光剑鸣啸不止,每一次挥斩都斩落一片黑暗,每一步踏过都留下一地光明。

身后执炬者与沧溟大军紧随其影,火光与兵戈之气汇成洪流,撞向无边深渊。

她紧咬着牙关维系着剑主赋予的力量,不敢有半分分神,虚浮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可眼底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黑雾深处,可怖的咆哮与蚀神猖语层层翻涌,十数头庞然阴影撞碎墨雾,携着魔神级的威压,悍然朝樱田琳德扑杀而来。

又是这些魔神级深渊魔物。

可这一次,她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静到极致的决绝。

稳稳握住临光剑,她缓缓垂落眼帘,握剑的手徐徐抬起,剑尖稳稳指向前方,剑身轻鸣,似在呼应她心底的誓言。

“今日,以我之剑,斩尽渊孽,立地临光。”

一瞬,天地仿佛凝滞,时光都为之放缓。

幻尘的声音自虚无中轻响,与她的心音重叠,她轻声诵起那曾经听过,感受过的,来自补缺之途的守护之剑。

我执众生愿。

“我执众生愿——”

万千面孔在脑海中翻涌,是信赖,是托付,是沧溟万千生灵望向她的目光。

以此为剑。

“以此为剑——”

不敢辜负,不能辜负,滚烫信念自心脉炸开,凝作黑金色烈焰,顺着剑柄攀缠而上,将临光剑裹成一柄焚渊之火。

碎夤夜,破祸……

“碎夤夜,破祸——”

她挥剑,从不是为一己胜负。

是为身后千万人,为那片不该被抛弃的天地。

她没有幻尘那样的视野,她只知道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这里的人,都那么真实。

她爱这里,就如她爱稻妻。

她将这里当做真实的世界,一如既往,仅此而已。

樱田琳德骤然睁眼。

眸中不再是寒光,而是燃尽黑暗的黑金色火焰,不灭、不朽、不折,裹挟着誓要焚穿深渊的意志,轰然炸开。

『我执·众生剑』

“斩!”

一字落,一剑横空。

剑气如天河倒卷,纵横撕裂墨雾,斩向那群魔神级魔物。

与深渊同属的力量让这剑气没能被深渊削减,而来自执炬者的力量又在此基础上增幅了针对深渊的杀伤力。

于是,这一剑没能受到任何阻碍。

来势汹汹的深渊魔物,瞬间便像是被橡皮擦凭空擦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曾经难缠无比的魔神级深渊魔物,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宛如螳臂当车,一触即溃。

“卧槽!这么帅!”幻尘直接握拳挥手,两眼放光。

“卧槽!这么帅!”被幻尘从窝里拽出来观影的米尼做出同款动作。

“啊哈!看见了吗!这是我的继承人!”幻尘双手叉腰,后仰大笑。

米尼一脸无语地看向幻尘:“你这个人,上一秒不还跟我一样震惊吗,一秒切换炫耀模式是怎么回事?”

“那你别管。”

幻尘仰得更厉害了,双手朝天一扬,一字一顿地显摆:“你就说——我这继承人,牛、不、牛、逼!”

“行行行,牛逼牛逼。”米尼继续看向下方战场。

从俯视视角看,樱田琳德的存在就宛如势如破竹的尖锋,一路刺破深渊侵染的黑色区域。

而在她身后,明亮的炬火逐渐替代了黑色,哪怕黑色的区域试图反扑,也都被最前端的执炬者们死死顶住。

墨色再次被一剑撕裂,鎏金与黑金色的火焰缠作长虹,轰然碾过深渊腹地。

被斩碎的魔物残雾尚未落地,便已在临光剑气中化作黑雾,而后被炬火焚烧殆尽。

樱田琳德步伐不停,临光剑兀自震颤,黑金色火焰顺着剑身流淌。

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那是强行成为渊狩的副作用在发作,但她握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抬眼望向黑雾深处。

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更深沉的黑暗骤然爆发,天地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光线都在扭曲,坍缩。

身后不少人当场踉跄跪倒,兵器震颤作响,但每个人都咬紧牙关,死死用武器抵住地面,恶狠狠看向前方。

樱田琳德取下悲劫大剑,将其斜立于身前,剑尖抵住地面,看向那片连光都吞吃的黑暗。

黑金色火焰自她体内冲天而起,与悲劫大剑共鸣,嗡鸣直上九霄。

只见那黑金色火焰顺着剑势铺开,不是锋利的剑气,而是化作半穹巨盾,自她脚下拔地而起,向上延展,罩住身后整支沧溟大军与执炬者阵列。

“我执众生望。”

“以此为御。”

“镇渊狱,安生。”

真言落定,她沉声吐字:

“护!”

『我执·众生御』

一瞬之间,光明如倒扣天穹,轰然铺开。

金色与黑金色交织成巨幕,上抵苍穹,下覆大地,将所有己方将士尽数笼在守护之下。

深渊核心的恐怖冲击轰然而至,蚀神的黑潮撞在光盾之上,激起亿万星火,却寸步不得入内。

前方,樱田琳德孤身立在光盾最前端,悲劫剑斜挡,身影渺小却如天柱般稳固。

她一人承下所有冲击,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嘴角溢出鲜血,可眼神却平静得令人心安。

樱田琳德以身为锚,以剑为盾,以心承万生之愿。

这一战,她不再只是“剑主代行”。

她是樱田琳德,是执炬者,是渊狩,是万千生灵身前,那道绝不后退的光。

至此,她在幻尘的身后,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岔路。

原本闹腾的幻尘此刻已经安静下来,雷电影同样一言不发地看着樱田琳德。

米尼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也看得懂气氛,不再发声。

有什么能比看着自家孩子出息了更令人欣慰的事呢?

一直以来,幻尘都在刻意引导樱田琳德走上这条路,自她踏入深渊练兵,终日浴血征战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将这份传承,悄然系于她的身上。

并非他厌倦了想退休,而是提瓦特的信仰之力,对如今的他而言,早已微不足道。

昔日他尚需信仰滋养魂灵,稳固根基,可时至今日,他早已跨越凡境,登临更高之境,这些信仰之力对他而言,已无大用。

正因如此,他才决意将这些尽数托付于她。

他希望樱田琳德走出自己的路,但也不介意以自己的经验为樱田琳德打好基础。

他凝望着战阵最前方那道孤高而挺拔的身影,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温热与骄傲。

琳德……我的弟子,我的传人,我视若亲骨血的孩子。

你是我衣钵的天选,也是唯一。

命运让你我交汇,让我亲手种出了如此耀眼的果实。

幻尘指尖微颤,眉眼间,染上深沉的温柔与释然。

他望着那道在黑暗中独撑巨盾的身影,仿佛看见了当年初入提瓦特,茫然前行的自己,可琳德远比他更坚定,更赤诚,她没有为了自我保护而包装的疏离,只有扎根于心,守护一切的滚烫真心。

雷电影沉默伫立,紫色的眼眸中波澜微动。

她看着樱田琳德以身为盾,承万生之愿的模样,恍惚间竟与当年坚守稻妻的自己重叠。

琳德以一身之力,托住千万人的希望,那源自稻妻的魂骨,在异乡的战场上,开出了最耀眼的花。

战场之上,光盾之外,深渊核心的黑暗仍在疯狂挤压。

那是连法则都能吞噬的最纯粹的深渊之力,无形无质,却压得天地都在哀鸣。

樱田琳德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浸透胸前的衣物,强行催动双剑,承载众生愿力的代价,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她的肉身。

骨骼碎裂的轻响被狂风掩盖,经脉寸寸灼痛,可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还不够……”

她低声呢喃,黑金色的火焰自双眸中熊熊燃烧,与临光剑,悲劫大剑产生空前的共鸣。

“还不够。”

双剑齐鸣,这一刻,两把剑都仿佛不再是外物,而是成为了她身体的延伸。

我要……成为那束光,刺破最深沉的黑暗。

光盾骤然暴涨,黑金色的火焰冲破墨色天穹,将整片深渊腹地照得通明。

下一刻,黑雾最深处的东西终于露出真身——

那是一团不断坍缩,不断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央,一只布满猩红纹路的巨眼缓缓睁开,目光所及,万物寂灭,神魂俱焚。

那是深渊一缕意志的降临。

是这场战争,真正的终局。

樱田琳德缓缓抬起头,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海的决绝。

那只猩红巨眼悬于混沌中央,无边威压如天穹倾覆,光是凝视,便足以让人俯首颤栗。

深渊意志无声咆哮,墨色浪潮一波强过一波,撞在『我执·众生御』之上,光盾剧烈震颤,金色纹路噼啪炸裂,她喉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洒在悲劫大剑之上。

可她不退,半步都不退。

樱田琳德高举手中的临光剑,高声呼喝。

“炬明司!”

“执炬燃灯!”

随着她的这声呼喝,就连秦昭远也放弃了坐镇后方,不再指挥,而是直接加入到执炬者的阵列中。

那首沧溟人写给炬明司的执炬者之歌,在每一位执炬者心中传唱。

赤心如焰,照彻迷障,

无人可阻,屹立此方。

同心同战,刚毅铿锵,

烛火同燃,归途同往。

神选之灵,无上荣光,

以身为壤,加冕辉煌,

护佑众生,烛燃绽放,

执炬燃灯,圣耀无双。

燃灯。

每一位执炬者的灯火都燃起了最炽烈的火光,宛如一条星河在大地上被点亮。

执炬者的力量相互连接。

这么些年幻尘虽然在旅游,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是他参考璃月军阵的成果。

曾经的魔神战争期间,璃月人千人结阵就可硬撼魔神,夸张得要死,要知道那时候可没神之眼。

数千人就能硬撼一尊魔神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弱如曾经的赫乌利亚,想要杀死普通人也轻而易举,从她极力压制的自爆仍然毁灭了整个地下国度就可见一斑。

该说不说不愧是摩拉克斯调出来的军队。

所以幻尘也小小借鉴了一下。

执炬者们的内部网络不仅可以传播信息,也能让执炬者在一定范围内,与其他执炬者的力量相互连接。

剧痛如万千钢针穿刺骨髓,樱田琳德的身躯早已濒临崩毁的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灼痛,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滑落,浸透早已染满尘灰与血污的衣服。

可就在她摇摇欲坠的刹那,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骤然自四面八方涌来,顺着经脉淌遍四肢百骸——那是数千执炬者同心相连的愿力,是无声却坚定的支撑,是千万人将性命与信念一同托付于她的滚烫力量。

她微微垂眸,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苍白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风:“诸位,谢谢你们。”

话音未落,那抹微弱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淬满决绝的冷厉。

她不再固守光盾被动防御,握剑的手骤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矢般暴起,临光剑划破长空,带着黑金色的焚渊之火,再度朝着虚空中央那只猩红巨眼悍然挥斩。

她比谁都清楚,死守绝无胜算。

自深渊之眼苏醒的那一刻起,无边黑雾便翻涌不息,无穷无尽的深渊兽潮如同饿狼般前赴后继地冲撞着光盾,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纹迸裂出细密的裂痕,哪怕执炬者和沧溟人拼尽全力阻击也无济于事。

太多了,就像绵延不绝的海浪。

而那只巨眼身后,是整片深渊作为无尽后盾,耗下去,只会让身后的将士一步步坠入死境。

看来……还是只能暂借师傅的路。

樱田琳德凌空旋身,将沉重的悲劫大剑重重插向地面,剑刃没入碎石之中,嗡鸣不止,留下一道镇守后方的镇渊之印。

下一秒,她孤身飞掠,黑金色的愿力之火在身后拖出漫长光痕,如同最锋利的天裁之刀,一刀劈开厚重如铁的黑雾,笔直朝着深渊之眼突进。

深渊之眼似是被激怒,猩红瞳孔中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凶光,黑色的锁链疯狂抽来,蚀魂音波层层碾轧,连空间都被扭曲坍缩,妄图将她拦在半途。

可樱田琳德的身影却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光。

劈碎锁链,震碎音波,撕裂空间——任何阻挠,在她燃尽一切的意志面前,都形同虚设。

距离不断拉近,她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黑金色火焰在眸底熊熊燃烧,将恐惧、疲惫、痛楚尽数焚尽。

待到二者近在咫尺,樱田琳德骤然停身,临光剑横于胸前,周身愿力疯狂汇聚,字字真言自喉间沉喝而出,带着封镇万恶的决绝:

“我执此间苦,以此为牢,压灾厄,锁悲——”

“囚!”

一字落,天地骤闭。

无形的牢笼轰然合拢,将深渊之眼与身后无尽深渊的联系彻底斩断,后援全无。

在这封闭空间里,只剩下樱田琳德,与那只代表着毁灭与虚无的巨眼。

这是她对『我执·此间牢』的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