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沧溟终战(2 / 2)

囚住深渊,也囚住自己。

此刻,这里成为了她和深渊之眼决战的死斗牢笼。

樱田琳德缓缓抬起临光剑,剑尖稳稳指向深渊之眼的核心,染血的发丝在无风的囚笼中轻轻飞扬。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身躯仍在因透支而微微颤抖,可那双燃着黑金色火焰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避,只有静到刺骨,烈到焚天的杀意。

“来吧,这里,就你和我!”

囚笼之内,死寂如墨,唯有深渊之眼的猩红光芒与樱田琳德周身的黑金色火焰相互对峙。

深渊意志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封禁彻底激怒,巨眼之中翻涌出足以碾碎神魂的狂暴意志,无声的咆哮在封闭空间内疯狂震荡,每一道波动都如重锤砸在琳德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上。

她喉间一阵腥甜,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临光剑的剑刃之上,与黑金色火焰相融,燃起更盛的焚渊之火。

她没有半分停歇,脚踏囚笼内凝滞的虚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深渊之眼。

临光剑斩出的剑气不再是方才横扫魔物的磅礴壮阔,而是凝练到极致的锋锐,每一击都直指深渊之眼。

深渊之眼疯狂颤动,坍缩的漩涡卷起吞噬一切的黑风,无数根由深渊法则凝成的尖刺自虚空刺出,擦着琳德的身躯划过,在她肌肤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的深渊之力顺着伤口疯狂侵入,妄图腐蚀她的神魂。

琳德咬牙强忍,周身黑金色火焰暴涨,将侵入体内的深渊之力尽数焚尽。

她清楚,这囚笼是她的胜算,也是她的死局。

她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影层层叠叠,将深渊之眼的攻势尽数挡下,可身躯的透支也愈发严重,四肢百骸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撕扯着她的筋骨。

这场死斗,她必须赢。

而在囚笼之外,战斗早已陷入最为惨烈的境地。

樱田琳德的悲劫大剑稳稳插在大地之上,黑金色的余威依旧镇守着一方区域,可失去了琳德核心力量的支撑,『我执·众生御』的光盾早已变得稀薄不堪,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无穷无尽的深渊兽潮失去了深渊之眼的直接操控,却变得更加狂暴嗜血,它们嘶吼着,冲撞着,如同黑色的海啸,一波又一波地拍向执炬者与沧溟大军的防线。

天际寒光骤绽,一轮巨大月牙状冰寒剑气自云端轰然斩落,霜气冻结万里黑雾,所过之处连深渊魔气都被冻成碎裂的冰晶。

镜流白衣猎猎,冰刃横空,每一击都带着斩碎星辰的寒冽,剑气扫过之处,成片魔物应声冰封崩裂。

可下一刻,漆黑兽潮便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前一层刚被碾成碎雾,后一层已如海啸般扑上,冰华再盛,也填不上这无穷无尽的黑暗缺口。

深海般的黑雾之中,庞大水龙翻腾咆哮,愤怒狰狞,水柱冲天,撞碎一批又一批深渊魔物。

龙尾横扫之处,魔物如割草般成片倒下,可兽潮仿佛没有尽头,死去的黑暗如同尘埃,转瞬便被更狂暴的浪潮吞没。

即便沧溟一众顶尖战力,拼尽全力杀得黑雾翻涌,也只能在无边黑暗里撕开片刻缺口,根本挡不住深渊整体的碾压之势。

战场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不断有执炬者引爆灯火,点燃自身最后的炬光。

不断有沧溟修士耗尽最后一丝灵力,身躯晃荡着倒下,下一秒便被漆黑兽潮彻底吞灭,连一声惨叫,一缕残魂都不曾留下。

前一刻还并肩结阵的同袍,下一刻便消失在翻涌的黑雾里,只余兵器落地的轻响,转瞬被嘶吼淹没。

执炬者与沧溟联军组成的防线,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冲击下,早已单薄如纸。

整座军阵,就像漆黑怒海上的一叶孤舟,在噬人狂涛中颠簸摇晃,每一道浪头拍来,都可能将其彻底掀翻,碾碎,吞噬。

风里只剩兵刃交击与无尽的咆哮。

光明,在这片天地间,正一寸寸被逼退。

他们自入炬明司那一日起,便将使命刻入骨髓——

让炬火代代相传,让执炬者生生不息,在未来真正的深渊入侵来临之时,成为天地间最坚实的壁垒,护住更多无缘握剑的凡人。

幻尘提及的那场名为「漆黑灾厄」的浩劫,文字再沉重,也终究只是纸上阴影。

他们曾在历年深渊战场浴血,见过魔物狰狞,见过尸横遍野,却始终对「兽潮」二字,没有真正切骨的认知。

直到此刻。

眼前的景象,彻底碾碎了他们所有过往的经验与想象。

这不是分批来袭的魔物,不是有迹可循的战线,更不是可以进退攻守的战场——

这是真正的,由深渊倾巢而出的漆黑灾潮。

密不透风,无边无际,连一丝光线都挤不进去,连一缕喘息都不留给光明。

天地被彻底吞没,目之所及,除了身旁还在喘息,还在挥剑,还在咬牙死撑的同伴,就只剩下翻涌不息,噬人蚀魂的黑暗。

没有侧翼,没有后方,没有迂回,没有奇袭。

一切兵法,阵型,战术,在这足以淹没天地的狂潮面前,全都苍白无力,失去意义。

能做的,只有硬碰硬。

挥剑,格挡,厮杀,撑住,然后——活下来。

而这一切,本就在幻尘的预料与安排之中。

要不是他早已答应樱田琳德,不再继续拔高幻境深渊的强度,此刻撞在阵线之上的兽潮,只会比现在更加狂暴,更加恐怖,更加绝望。

这位创造者嘴上说着对「漆黑灾厄」没有具体概念,下手时却半点不含糊,直接将这末日景象,提前搬到了这片试炼之地。

虽然他也对漆黑灾厄没概念,但这不妨碍他往严重了整。

就算沧溟不能覆灭,可若是连一点生死压力都没有,连一点直面末日的紧迫感都不曾刻入骨髓,那他亲手搭建的这片沧溟幻境,便失去了全部意义。

千年之后的终极灾厄,或许与眼前这一代执炬者早已无关。

但那份居安思危,向死而生,永不松懈的心性,可以随着炬火,一代一代,传下去。

直到真正的黑暗降临之日,自会有人,接过他们手中未熄的火。

樱田琳德早已分不出半分心神去回望身后的惨烈战场,耳畔的嘶吼,兵刃的碰撞,同袍的呐喊全都被隔绝在囚笼之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团必须彻底抹杀的深渊之眼。

身躯早已濒临油尽灯枯,经脉寸断,筋骨碎裂,每一寸肌肤都在渗血,连站立都要靠意志死死撑着,可她眼中却没有半分颓丧——因为她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猩红巨眼,早已因斩断了与深渊本体的联系而气息萎靡,原本吞噬一切的威压锐减,坍缩的漩涡都变得滞涩不稳。

下一瞬,樱田琳德忽然笑了。

那是染血的、疲惫的,却又亮得惊人的笑,是绝境逢生的彻悟,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你失去了深渊的无尽供给,力量枯竭,根基尽断。

可我不一样。

我身后,有万万千千的生灵,有执炬者的炬火,有沧溟人的信念,有万万人托付的愿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她拖着残破到随时都会崩解的身躯,指尖死死攥紧临光剑的剑柄,将自外界涌入,流淌在四肢百骸中的所有愿力,毫无保留、倾尽一切地灌注剑身。

手臂缓缓抬起,每抬高一寸,都像是拖动着万钧山岳,可剑身上的光芒,却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暴涨。

起初是微弱的鎏金,随即化作炽烈的火光,最终黑金色烈焰冲天而起,缠绕着剑身熊熊燃烧,将整个死寂的囚笼照得通明如昼。

“我执……”

她轻启唇齿,声音沙哑却震彻囚笼,带着焚尽一切渊孽的决绝。

深渊之眼终于嗅到了彻头彻尾的消亡危机,庞大的眼球剧烈震颤起来,无声的精神震鸣疯狂席卷,一道道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冲击轰向樱田琳德摇摇欲坠的身体,试图在最后一刻打断她的招式。

巨眼表面迅速爬满狰狞的漆黑裂纹,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炸裂,一道凝聚了它全部残存意志,藏于最深处的毁灭能量集束,带着同归于尽的凶戾,轰然轰向樱田琳德的眉心!

这是它最后的杀招。

只要斩杀樱田琳德,囚笼便会瓦解,它便能重归深渊,卷土重来。

可此刻的樱田琳德,早已将临光剑稳稳直指天穹,黑金色火焰燃至巅峰,璀璨得压过一切黑暗,剑鸣直上九霄,与万千生灵的心声共振共鸣。

她眸中火光炸裂,一字一顿,声震天地:

“众生剑,斩!”

一剑挥出,天地变色。

黑金色的剑气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而出,不再是锋芒毕露的凌厉,而是厚重如大地、温暖如朝阳、坚定如磐石的磅礴之力。

这一剑,承载了千万人对光明的渴望,对家园的眷恋,对深渊的刻骨恨意,对守护所爱之人的至死执着。

承载了执炬者的信念,沧溟生灵不屈的脊梁,还有她樱田琳德,自始至终不肯退让半步的初心。

以此一剑,敌无不斩,愿无不成,渊孽无不断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余波肆虐的狂暴。

这,便是独属于樱田琳德的,众生之剑,梦想一剑。

这一剑递出,樱田琳德的气势一落千丈,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她强行维持地渊狩的力量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垮塌。

黑金色的众生剑气径直穿透那道毁灭集束,如切金断玉般毫无阻滞,稳稳劈入深渊之眼的核心。

下一刻,猩红巨眼定格在原地,裂纹飞速蔓延,崩解,那缕降临的深渊意志,在众生愿力凝成的剑光之下,连一丝挣扎都做不出,便彻底化为飞灰,消散于虚无。

当最后一缕深渊意志在黑金色烈焰中化为虚无,那只曾吞噬天地的猩红巨眼彻底消散,沧溟大地深处,最后一处与深渊相连的根触,也在火光中寸寸熔断,隔绝。

天地间翻涌的黑雾如同潮水退去,凝滞的空气终于有了流动的迹象。

可樱田琳德没有半分停歇的念头。

她刚收剑的身躯还在剧烈震颤,经脉中残留的灼痛与透支感如潮水般反复冲刷,染血的衣摆还在无风自动,可她连拭去唇角血迹的动作都未曾有,便骤然转身。

那双燃着余烬的眼眸扫过战场,落在那些仍在黑雾残迹中挣扎的魔物身上,眼底的决绝分毫未减。

必须将残余的深渊之力焚烧殆尽,必须让每一缕深渊之力都无所遁形。

唯有如此,沧溟才算真正挣脱了深渊的桎梏,才算迎来真正的安宁。

她提剑欲动,残破的身影刚迈出半步,一道清朗又带着几分释然的声音,便毫无预兆地响彻在整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干的不错,这是属于你们的胜利。』

是幻尘。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间骤然响起剑鸣千万。

那不是一柄剑,十柄剑的嗡鸣,而是仿佛有亿万柄无形之剑同时出鞘,剑意铺天盖地,浩荡如星河倒卷。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无边无际的剑气便自天穹倾泻而下,银白色的剑光纯粹而浩瀚,不带半分杀伐的暴戾,却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剑光所过之处,残余的深渊魔物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冰雪消融般化作缕缕黑雾,随即被剑气彻底涤荡干净。

那些扎根在大地上的深渊触手,在剑光中寸寸枯萎,崩解,就连空气中残留的腥臭瘴气,也被这股浩瀚剑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不过眨眼之间。

刚才还铺天盖地,仿佛永远杀不尽的兽潮,竟已荡然无存。

战场之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有人保持着挥剑劈砍的姿势,手臂高举,刀刃停在半空,眼中还凝着厮杀时的狠厉,神情却渐渐变得茫然。

有人刚将断裂的长枪举起,准备做最后一搏,沉重的枪杆却从松开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布满碎石与血污的地面上,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几名年轻的修士还维持着背靠背防御的姿态,掌心的力量还在积蓄,却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忘了动作。

风卷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吹来,吹散了最后一丝黑雾,久违的天光,终于穿透云层,缓缓洒向大地。

镜流伫立在战场中央,白衣上沾染的血污与尘灰,在天光下格外醒目。

她手中的冰刃早已收敛了寒芒,可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瞳,却在此刻剧烈震颤着,目光死死锁定着逐渐放晴的天空,以及那片被剑光涤荡后,重新露出原本模样的土地。

震撼,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眼底交织。

“这就是……”

身旁,狐人白珩缓缓抬起头,毛茸茸的狐耳轻轻颤动,漂亮的的眼眸中满是失神,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震撼,

“那位剑主的力量?”

一句话,道尽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震撼。

他们都知晓,炬明司是直属于一位神明的势力,也知晓每次清除深渊根触后,是幻尘在保护沧溟,让深渊没法再次入侵。

直到此刻,这股轻描淡写便扫平无尽兽潮的浩瀚力量,才让他们真正明白,“神明”二字,究竟意味着怎样的重量。

“好了,深渊已除,恭喜你们,守护住了这个世界。”

幻尘的声音继续响起,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过这次,他出现在的高空,缓缓落下。

执炬者们下意识便握拳捶胸,齐声道:“我神!”

幻尘一边打开传送门,一边施展力量,直接修复好了在场所有人身上的伤势:“嗯,回家吧,接下来我要对沧溟进行一些改造,你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是。”

没有任何一个执炬者有异议,也没有因为幻尘抬手间帮他们恢复伤势而发出讨论,他们齐声应诺,便安静有序地进入了传送门,回到提瓦特。

幻尘看向樱田琳德:“你留下。”

“是,师傅。”

樱田琳德乖乖来到幻尘身边站好。

幻尘看着逐渐进入传送门的执炬者们,无奈道:“你这妮子,未免也太拼了一些。”

“诶嘿嘿……”樱田琳德发出傻愣愣的笑声,伸手挠了挠头。

幻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笑,你师娘都快把我脑壳敲烂了。”

“我哪有。”雷电影有些嗔怪的声音也响起。

“师娘!”樱田琳德惊喜转身,直接投入了雷电影的怀里。

雷电影搂着樱田琳德,伸手轻抚她的发丝,笑意温和,柔声道:“你很努力,我为你骄傲。”

不远处的沧溟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雷电影没有外放任何气息,但每个人都有种源自本能的意识从心底浮现。

又一尊神明。

至于米尼,那家伙死活不出来,理由是说人太多了,现在被幻尘送回提瓦特的龙窝里去了。

幻尘看向镜流轻笑道:“镜流宗主,可来一叙?”

镜流一愣,便立刻迈步上前,来到幻尘三人面前,抱拳行礼:“镜流,见过两位尊神。”

“诶,生疏了。”幻尘赶紧用力量扶起镜流,“我该谢你才对,我这小徒弟在这里这些年承蒙你的照顾了。”

“没有的事,一直以来,都是琳德帮我们排忧解难,何来照顾一说。”

幻尘伸手打断这种礼仪谦让:“打住嗷,我说有就是有,来许个愿。”

镜流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话题是怎么跳转的,开口问道:“阁下这是……”

“哎呀,字面意思啦,来许个愿,天下无敌啦富可敌国啦之类的。”幻尘保持着笑意。

镜流听懂了,她只是有些难以置信,还想张嘴推脱一二,但幻尘已经提前预判,开口道:“不准拒绝嗷,不然我多没面子。”

镜流抿了抿嘴,回头看了一眼战场,而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回身看向幻尘:“您……能唤回那些死去的战士吗?”

幻尘一挑眉,和雷电影对视一眼,正当镜流以为这个愿望有些强求,刚打算开口,就听幻尘笑道:“就这么简单?”

镜流眨了眨眼,最终狠狠点了点头。

“太简单了,这样吧,我给你加个码。”

幻尘说着,便开始调用起金色的力量。

“这十年里,所有为了抗击深渊而死的人,我将他们一一唤回。”

“什……”

不等镜流开口,金色的奇迹之力轰然爆发。

天际落下金色的雨,向沧溟宣告着胜利,也宣告着亡者的归来。

——分——割——线——

更新了一万字大章哦,不准蛐蛐我这么久没更新的事了哦!(哈士奇指人)

好了,沧溟的故事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写无色史莱姆的登神长阶了。

啊,水文的感觉,n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