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着时间,李运莲开车去接女儿,顺带买些菜回家做饭,留下沈山河与老丈人两个。
“山河你真的打算净身出户啊,从头开始可没那么简单,成功了一次并不代表能成功两次。”
男人相对而言就干脆多了,虽没有同意两人离婚,但已经开始考虑后续安排,谈到离婚的核心问题——
财产分割。
“看怎么说吧,我是这么考虑的:
所有现金还有木材加工厂和庆典公司中属于我的股份全留给娜娜,零零总总应该有个大几百万近千万吧。
至于酒店,不是贷款二千万建起来的吗?
如今成立时间不长,基本没升值,我呢就把酒店上属于我的部分贷款和股份背起来,权债相抵,我算不算一分没带,净身出户?
当然,我也可以什么都不沾,酒店也留下,贷款也不管,通通全归娜娜去处理。
我倒是想这样来着,彻彻底底了个干干净净再无瓜葛,我换个地方另想办法重起炉灶。
这就看娜娜如何选择吧,夫妻一场,我已经是尽力了,也不必说什么谁对谁错,终归是不合适,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实在的,这些年,我也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歇一歇……。”
说着说着,沈山河哽咽了。
“唉……娜娜不争气呀!连累你了。
不过你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悲凉。
好歹你也叫过我爸,我们也不会让你受那样的委屈,具体怎么做等真到了那一刻再商量吧。
既使以后你和娜娜散了,做不了夫妻,你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这个家门依旧还会为你开着,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依旧会尽力而为。
就像以前,不叫我爸,叫我叔叔、伯伯都还是可以的。”
“嗯,谢谢爸,只要你们不嫌弃,不怕我给你们添麻烦,以后你们还是我的亲人我的长辈。”
“好、好,常言道,‘好聚好散’,真要到了那一步,换一种方式相处也是好的,没必要恶语相向。”
……
两个男人在一起慢慢的聊着。
另一边,李运莲接上了女儿顺道去买菜。
“娜娜,你老实跟我说,你和山河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李运莲打算先探探女儿的底,没急着说沈山河的事。
“也就那样,还要怎样?”
“你还打不打算和山河过下去?”
“啊!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干嘛?”
“你别管,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还打算和他好好过,是还是不是?”
“妈,是不是沈山河跟你们说什么了?
真不是个男人,自己没本事就学人家打小报告,窝囊。”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陶丽娜语气中的满满的不屑与嫌弃味道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呵,陶主任官不大,这眼界倒是挺高的啊,沈山河这样的人都不屑一顾了,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人能被你放在眼里?
现在已经开始嫌弃自己老公了,下一步那肯定是轮到我这个在沈山河手下吃饭的妈了,等你再升点点官,估计就连爹也可以不要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目空一切,自在为王了。”
“唉呀,妈,你在说什么呢?
阴阳怪气的,沈山河到底跟你们说什么了?你连自已亲女儿都不要了?
他是不是来了,行,看我怎么收拾他,保证他以后在你们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陶丽娜……”
李运莲是真被气到了,她把车往路边一拐,停了下来。
“想不到,如今的你竟然成了这样的人,我本来还想着让山河别跟你计较,两人好好过日子,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我和你爸对不起人家,没把女儿教好,只好不拖累人家了。”
“妈,我做错什么了我?
你怎么一个劲的向着人家,你怎么就听了他的一面之词便连亲女儿都不认了?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倒是说说啊,是对还是错,你总得也听我说两句再下结论呀?
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
别说,陶丽娜的话还是有道理的,问题是,一家人里,是个讲理的地方吗?
果然,
“道理?‘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我用得着给你讲道理?啊!”
“什么呀?谁跟你讲的这种不讲理的混账话?
是不是沈山河说的,她就是个混账东西,平时在家不讲理就算了,还跑到你们面前来、胡言…乱语……”
陶丽娜好像反应过来这句话出自哪里了。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劣根性,那就是都认为自己是讲理的,当别人不认可自己的“道理’时,那他就是不讲道理的。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不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至少在当时当地不会,即使有的,那也只是在权衡利弊后不得不作的妥协,而并不会认为自己不讲理。
而且,当一个观点处于对立面时,我们都会下意识反驳,哪怕这个观点曾经认可,这也就是我们常出现的“出尔反尔”现象。
等意识到自己打自己脸了,又不肯认输,便咬牙硬扛。
“没错,这就是个混账人讲出的混账话,指望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跟你讲感情讲爱,那和跟畜牲讲感情有什么两样?
除非那畜牲通了灵,否则就是真正的对牛弹琴(情)了,但通了灵的畜牲它也是能听话能讲得点道理的,
所以完全不讲道理的就只有冥顽不灵的畜牲了,或者,畜牲都不如。”
李运莲确实是气到了,一通夹枪带棒,把陶 丽娜骂了一顿。
“啍啍,反正我是你生的。”
陶丽娜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一句话差点没把自己娘老子送走。
李运莲气结,坐在车上生闷气,这事她也深感无能为力,心想不管吧,又实在放心不下,这么好的女婿要是错过了,过了这个村只怕是要露宿野外了。
“唉,你这死丫头,没受过教训根本就不知天高地厚。
爸妈还能给你遮几年风雨啊,你现在之所以顺风顺水你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啊,你自己做了些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入党、升职,你以为是凭你自己能力拼来的?
你跟我说说,这些年你在乡镇都干出了哪些傲人成绩。
要不是有个有权的爸、有钱的丈夫,想升职,做梦去吧,早就被人挤到犄角旮旯去了。
人家现在是瞪大了眼珠子拿你没办法,想不到你竟然蠢到自断一条随,再等两年你爸退了,另一条也断了,我看你还有路走?
下有那些被你抢了道对你不服的人,上有那些和你爸竞争过得罪过的人,你觉得还有谁能帮你?”
李运莲痛心疾首,她似乎看到了女儿的悲惨下场。
“再过几年,过几年我也站稳脚跟了,我怕谁?”
陶丽娜依旧无动于衷。
“再说,爸当年不也无依无靠爬上去了吗?”
“你爸,你有你爸一半的能耐吗?
哪怕一半的一半我都不担心了。
再说现在能和那个时候比,那个时候但凡能写个字算个账的都是人才,你爸已经算是顶尖的知识分子了,政府不用他用谁?
现在呢?你们这些后进来的哪个没读过几年书?”
“我也没那么差劲吧,再说我不是大学生吧,在我们这个年龄段依旧是拔尖的。”
“大学生?你好意思提,当年考了多少分你不清楚,有沈山河高吗?
要不是你爸当年……抛开这些东西,单讲能力,你连沈山河的边都挨不上,像你爸这个级别的领导见了他都要笑脸相迎,前段时间县长还问你爸能不能让他回家乡来投资并承诺了各种优惠呢?
我不知你哪来的底气瞧不上人家。”
陶丽娜不吭声了,但心中并不服。
她经历得还是太少,而且在这边远地方,偏偏家里又不差钱,也没有深切体会资本力量的机会,所以她一直认为,在权力面前,金钱不算什么。
没看着自己老公年年都要巴巴的给各方领导“进贡”吗?
而且自己家里就是最好实例——
你沈山河在她陶丽娜面前不是战战兢兢吗?
女儿虽然没说话了,但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