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运莲暗中叹了口气,
“唉,还是回去看他爸那头商量得怎么样了吧!”
失望之极的李运莲心事重重的带着女儿回了家。
“沈山河,你什么意思?
出息了,还敢跑到我家里来告状。”
一打开家门,陶丽娜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沈山河便冲上去吼道。
沈山河没有搭话,只是冲老丈人苦笑了一声,意思就是:
“你看到了吧?我是没辙了,你的女儿你来吧。”
陶树国知道再不能惯着女儿了,且不说女婿那里要个交代,但讲她如今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心态就急需纠正过来,否则早晚会碰上硬茬子后悔的机会都不给她。
“放肆,什么你家,这是我家。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早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你现在姓沈,按早先的规矩叫沈陶氏。
这个家你能来,他更能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吆五喝六。”
“……爸~~”
陶丽娜吓懵了,从小到大都是母亲在教育她,父亲从来没冲她发过脾气,母亲已拿她没辙了,所以她才敢进门就想给沈山河一个“下马威”。
“先别叫我爸,今天不把事情整明白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因为我没那么大能耐养那样的女儿。
给我坐下,好好的听着。
山河,你来。”
这是真恼了,陶丽娜不敢吱声,远远的坐了下来。
“坐那么远干嘛?
这是你男人,你当初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死皮赖脸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男人。
怎么,现在嫌人家瘸了残了?瞧不起人家啦?
我告诉你,他没了你,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你没了他,你啥也不是。
明明自己就是个废物,还瞧不起这瞧不起那。”
父亲的威严陶丽娜不敢违背,只是她觉得自己都这么大了,还大小沾着个官字,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被父亲训,实在是搁不住脸,不甘不愿的换到沈山河旁边,却一点都不肯挨着,嘴里还嘟噜着:
“反正就是比残废好。”
“什么?
陶丽娜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陶局长这下才是真的火了,嗵的站了起来,指着陶丽娜的鼻子吼道:
“你再说一遍试试。”
吓得陶丽娜噤若寒蝉,李运莲也被丈夫的声响吓到了,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问道:
“怎么啦?怎么啦?
干嘛发这么大火,有事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我骂她是个废物,她却顶嘴说比山河这个残废强,这还是人话吗?
李运莲本就已经对女儿深感无奈,这时也只好劝丈夫道:
“算了,她已经没救了,咱们尽了作父母的心意便是了,常言道‘儿大不由爷’,她已经这么大了,有什么事让她自己去担着去,社会迟早会教会她怎么做人。
到时候她死也好活也好反正不关咱们的事。”
“要是真不关咱们的事就好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哭哭啼啼跑回来要我们帮忙。”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顾着眼前吧。
能顾就顾一下,等真到哪天顾不上了,那她就去烧香求菩萨吧,看老天爷是不是会也顾着她。”
此时的陶丽娜总算是感受到了父母对她的失望,总算安定了下来,往沈山河身边凑了凑,给了他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示意他出来说句话。
感受到了陶丽娜的状态,感觉到这时的她应该是能听得进人话,能讲个道理,说点正事了。
于是便开口道:
“爸、妈,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车到山前也自会有路……”
“对、对……”
陶丽娜就像家养的狗一样,有人给她仗势立马又支内愣起来了,赶紧插话想挽回颜面。
只是沈山河这时根本就没去管她,不待她说完只继续自顾自说下去。
“人撞了南墙知道痛了自然也就会回头了,你们现在怕她撞墙怕她疼,在前面拼命的给她拆墙给她铺路,让她永远都不知道痛的滋味,也永远都不知道碰到墙该怎么办。
这是溺爱,短期看是为她好,长期看其实是害了她。
当然,这些道理爸妈你们都懂,只是你们护犊心切,总想趁着自己能尽一份力的时候尽一份力,等到无能为力时再听天由命,这是做父母的天性,没有什么对或错。
只是我认为,你们应该趁着自己还有能力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善后的时候让她多遭点罪,多受点磨炼。
只有走在风雨中亲自感受了才知道怎么样才能少吹些风少淋些雨,才知道哪个地方能避得了风躲得了雨。
你们在家里苦口婆心教育她十次的效果,不如社会毒打她一次深刻。”
沈山河的话让客厅一下子沉寂下来……
“你们好好聊,我接着做饭,树国,我看咱们就听山河的安排就是了,我相信他不管怎样都会为娜娜考虑的,咱们考虑的多半还不如他考虑得周到。”
“嗯,你和山河说的都没有错,我们是早该放手了。
不过,山河呀,你说起我们来头头是道,怎么搁自己身上不也一样了呢?
明明知道娜娜不对不照样惯着她。”
“唉……,爸,在你们没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之前,我敢不惯着她吗?
你们想想,要是她三天两头找你们哭诉,你们说,你们还会觉得我是个好女婿好丈夫吗?
谁叫你们看得她太重,我不先过了你们这一关敢动她吗?
既使动了结果你们一护,又还会有多少效果呢?”
“对、对,说来说去,如果娜娜和他不一条心,这一家中,他就成了外人,自然是投鼠忌器,只好忍气吞声了。
唉……,委屈你了,山河,以后的安排就你来吧,我做饭去了,
树国,你也省省心吧。”
李运莲这次是真的走开了。
陶丽娜则一脸懵逼:
“我这是被孤立被无视了?
这是要对我展开围剿进行批斗的架势啊。
我犯什么天条了吗……”
“爸,你先坐,别生气,刚才是我错了,就象刚才山河说的一样,你们就别操那个心了,我们的事就让我们自己来吧。”
说完,陶丽娜向沈山河靠近了一点,搂住了他的手臂。
“你们,哼哼,陶丽娜你还真看得起自己,我和你妈都只说是让山河来,你算哪根葱。”
陶局长依旧怒力未消。
“唉呀,爸,你刚才不是才说我现在姓沈吗?
我们俩是一体的,山河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陶丽娜还故意把头靠在沈山河肩膀上,然后又不知死活的加了一句。
“咱们俩,我说了算。”
“你…你……,
唉……。”
陶局长又是嗵的站了起来,指着陶丽娜,哆嗦了两个字,随即长叹一声,颓然坐倒。
“罢了,像山河所说的,让她趁我还有能力时多受点教训吧!”
接下来,客厅又陷入了沉寂。
沈山河因为就要开饭了,所以没打算再聊正事。
陶树国也一样的想法,况且他也没心思聊了。
陶丽娜则是终于彻底明白这次是真的决定她命运的时刻到了,而且没人再会由着她性子来了,一时心中忐忑不安,也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