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血溅碧游村20(1 / 2)

杨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空间拉扯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强烈,胃里翻江倒海。当他再次脚踏实地,视线恢复清晰时,发现自己竟然直接跌坐在了自己在碧游村临时住所的硬板床上。粗糙的麻布床单触感熟悉,简陋的屋内摆设一成不变,窗外是村里夜晚熟悉的静谧(暂时忽略了远处的虎啸和震动)。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然而,劫后余生的庆幸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便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情绪彻底淹没。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不是放松,而是如同溃堤洪水般的后怕、屈辱、愤怒、不甘,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对自身弱小的憎恶与无力感。

他呆呆地坐在床边,身上沾满泥土、血污和汗水,衣服被拳狗烂撕扯得破烂,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血腥和沙土的涩味。刚才那亡命奔逃的恐惧,被按在地上肆意殴打的羞辱,撒沙子、踢裆部的狠辣反击,以及最后面对那如山岳般恐怖的飞虎王时,强撑着竖起的、颤抖的中指……所有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哇——!!!”

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哭腔、愤怒、委屈和崩溃的嚎啕,猛地从杨高喉咙里爆发出来。他不再顾忌什么形象,什么男子气概,什么“炸药桶”之子的面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床板上,摊开四肢,对着简陋的屋顶,放声大哭起来。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肿胀的脸颊和破裂的嘴角滚落,咸涩的液体流进伤口,带来更尖锐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他只是张大嘴巴,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般,毫无保留地宣泄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

他想起了父亲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天塌下来都有那个高大的身影顶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调皮捣蛋,可以梗着脖子跟脾气火爆的老爸顶嘴,甚至能仗着父亲的宠爱,提一些无理的要求。父亲虽然被称为“炸药桶”,对敌人狠辣无情,但对他和哥哥,总是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当然,闯大祸了也免不了一顿揍)。那时候的他,觉得世界就该围着自己转,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零花钱不够,或者又闯了什么祸要挨训。

父亲不在了。世界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颜色。大哥陈光杰接过了重担,用他那与年龄不符的冷酷和强悍,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挡住了外界的风雨和觊觎的目光。大哥对他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但杨高能感觉到,大哥的肩膀也很沉重,眼神里总藏着疲惫和更深的东西。他开始害怕,如果有一天,大哥也像父亲一样不在了呢?如果大哥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需要守护的妻儿,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又该何去何从?

这种对未来隐隐的恐惧,在他某次整理父亲遗物,偶然发现那块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玄机的“邀请函”玉石时,达到了顶峰。风险投资公司……父亲生前似乎提过一嘴,说那是个“很有意思但水很深”的地方。鬼使神差地,他激活了玉石。后来他才知道,以父亲生前的实力和潜力,如果愿意加入,绝对是公司里最顶尖战队队长的有力竞争者。而公司也确实偏爱招收杨家的人——无他,这个家族出来的人,只要你不主动坑害他们,他们往往极重承诺,认可了组织就会尽力维护,堪称最可靠的“优质资产”。

当他忐忑不安地站在风险投资公司那光怪陆离、充满未来感的人事部,面对那位眼神锐利如鹰的主管时,对方上下打量着他这个明显是“普通人”、且带着一身“二世祖”气息的毛头小子,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失望。然而,当一系列苛刻的体能、反应、心智测试结果出来后,那位主管的眼神变了。尤其是看到杨高在极限压力测试中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和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虽然技巧拙劣)时,主管摸着下巴,最终拍板:“底子不错,是个当异人的好料子,就是欠打磨。破格录用,编入预备役。”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能直接进入崔德光、李德宗兄弟所在的小队,并非偶然。那位看似严厉的人事主管,其实颇有人情味,知道他身份敏感,实力又弱,特意将他安排到了据说“背景硬、实力强、而且似乎跟他家有点渊源”的两兄弟手下。崔德光和李德宗也确实从一开始就对他多有照拂,之前杨高只以为是同队情谊或者自己人缘好,现在想来,他们恐怕早就认出了自己,那份维护,更多是出于一份对故人之后的、沉默的责任。

想到这里,杨高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委屈,不甘,愤怒,还有对父亲、对大哥、对崔德光兄弟、甚至对今晚拼死护着他的杨锦天和杨似雯的复杂情感,全部混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几乎窒息。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不够努力,恨自己以前只会躲在父兄的羽翼下嚣张,恨自己直到被现实毒打,才明白力量的可贵和世道的残酷。今晚的经历,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将他过去所有的天真、娇气、自以为是,统统烫得皮开肉绽。

他就这么躺着,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整张脸糊满了血、泪、鼻涕和尘土,枕头很快湿了一大片。身体的疼痛和精神上的巨大冲击,让他彻底脱力,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困难,只剩下本能般的嚎啕,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与此同时,村外的山林早已乱成一锅粥。

杨似雯在感知到杨高捏碎挪移符产生的独特空间波动,以及随后那声充满狂怒与杀意的恐怖虎啸时,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他太清楚杨高那小子有几斤几两了,风神腿练得再好,面对飞虎王那个级别的老妖,也绝对没有半分侥幸心理!他根本顾不上和纠缠自己的对手们多做纠缠,将逆生三重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光,朝着杨高最后信号传来的方向,以及虎啸响起的位置,疯狂掠去!

当他赶到那片狼藉的林间空地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奄奄一息、下半身血肉模糊、已然昏死过去的拳狗烂,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杨高的浓烈血气、汗味和一丝惊恐的气息。紧接着,他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前方山林中,那道正在亡命奔逃、却依旧散发着惊惶与暴戾妖气的庞大身影——飞虎王!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飞虎王的前爪,赫然齐腕而断,断口处妖力封着,但那残留的爪子上,分明沾染着杨高那独特的、混合了汗水和一点点血腥的气息!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饱含着极致愤怒与狂暴杀意的低吼,从杨似雯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不是虎啸,却比任何虎啸都更加令人胆寒!伪绝顶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然后沸腾!地面的落叶碎石无风自动,悬浮而起,周围的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枝叶哗啦啦狂掉!

杨家的护短,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杨程光为了被欺负的堂弟杨程风,一人单挑整个迎鹤楼十几个门派精英开始,这份“自家人只能自家人教训,外人碰一下就得死”的霸道逻辑,就深植于每个杨家人心中。此刻,在杨似雯眼中,飞虎王身上有属于杨高的气息,就是最确凿的“伤害证据”!至于这爪子是不是飞虎王自己砍的?为什么砍?他根本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这头畜生,差点杀了杨高!

飞虎王正庆幸自己从那恐怖胖虎娃娃那里捡回一条命,忍着断爪剧痛,只想远远逃离这个噩梦之地。突然,一股比之前那胖虎娃娃更加暴烈、更加直接、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将他牢牢锁定!他惊恐回头,只看到一个双目赤红、周身缭绕着近乎实质化白色炁焰、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人类身影,以撕裂空间般的速度朝他扑来!

“等……!” 飞虎王肝胆俱裂,想要解释,想要说自己是被逼的,想说杨高已经跑了……

但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能发出。

杨似雯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粗壮的脖颈下方某处妖力节点,微微一错——飞虎王只觉喉头一紧,所有声音瞬间被掐灭,连妖力运转都为之滞涩!

接下来的时间,对飞虎王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地狱。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原始、最暴力、最残忍的肢解!

杨似雯的另一只手,五指并拢,真炁凝聚如实质刀锋,直接插入了飞虎王坚韧的皮毛与肌肉!撕拉——!一块带着皮毛、鲜血淋漓的肉块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飞虎王痛得浑身痉挛,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疯狂挣扎,双翼乱拍,妖力狂涌,但在暴怒的伪绝顶面前,这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撕啦!又一块!

嗤!一根粗大的筋腱被挑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