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段翅骨被硬生生掰折!
杨似雯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也狂暴到了极致。他仿佛化身为一台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又像是最残忍的屠夫,以逆生三重赋予的强悍肉身和对炁的极致控制,对飞虎王进行着最细致、最漫长的“凌迟”。他避开了要害,专挑最痛、最影响行动、却又不会立刻致命的地方下手。每一击都精准而残忍,将飞虎王的生命力一点点剥离、碾碎。
飞虎王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绝望中沉浮,他这辈子经历过不少生死搏杀,也受过重伤,但从未体验过如此漫长、如此清醒、如此恐怖的折磨!两百下?五百下?一千下?他早已数不清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寸寸拆散,意识却因为对方精准的“照顾”而始终无法沉入黑暗。
远处的山林被这场单方面的虐杀震得地动山摇,飞鸟惊惶远遁,走兽噤若寒蝉。碧游村里,刚刚被虎啸惊动的村民们,又感觉到了地面持续不断的、有节奏的剧烈震动和隐约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沉闷撞击声,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杨锦天解决掉那个被他用飞剑和符箓困住、最终以大伏魔掌震碎心脉的朱雀族刺客,并熟练地将其最有价值的翎羽、内丹和一些特殊骨骼材料剥离下来(老君观出身,节俭和物尽其用是本能),拖着还算完整的尸体(或许还能炼点东西)赶回村子附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月光下,杨似雯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周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逆生三重特性),但脚下却是一片恐怖的修罗场。曾经威风凛凛的飞虎王,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变成了一堆勉强能辨认出属于老虎的、大小不一的碎块,鲜血浸透了方圆数十丈的土地,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杨似雯背对着他,微微低着头,肩膀似乎还在轻轻起伏,周身那狂暴到极点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敛,但残留的杀意依旧让空气冰冷刺骨。
杨锦天眼角跳了跳,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叔叔护短,也知道叔叔实力强,但亲眼见到这种……堪称虐杀的场景,还是让他心头凛然。他小心地靠近,没有先去看那堆“材料”,而是拍了拍杨似雯的肩膀,低声道:“叔,冷静点。杨高那小子机灵得很,他用了挪移符,未必有事。我们先回村子看看。”
杨似雯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但眼底深处的寒意未消。他看了一眼杨锦天,又瞥了一眼那堆飞虎王碎块,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气息彻底平复下来。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返回碧游村。循着气息,他们很快找到了杨高暂住的小屋。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浑身狼狈、却明显四肢健全、性命无碍的杨高。
杨锦天明显松了口气,嘴角甚至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弧度。他轻轻拍了拍杨似雯的肩膀,示意他没事了。然后走到床边,从储物戒里取出几瓶最好的疗伤丹药、外敷的金疮药和固本培元的药散,轻轻放在杨高枕边,又默默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小几上。做完这些,他对着依旧在抽噎的杨高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便拉着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的杨似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或崩溃)时。今晚的经历,对杨高而言,是一场生死劫,也是一剂猛药。有些路,有些情绪,需要他自己去消化,去跨越。
几乎在同一时间,村子的另一头,李德宗也步履有些蹒跚地回来了。他身上的紫黑色已然褪去,但皮肤上布满青紫和细微的裂痕,嘴角带血,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经历了一场苦战。他的肩膀上,扛着柴言那魁梧却已失去生机的身躯。
与飞虎王被虐杀不同,柴言的死,透着几分诡异和悲哀。
这场横练宗师与横练天才的对决,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力量与意志的碰撞。柴言经验老辣,柴派横练炉火纯青,鎏金铁躯坚不可摧;李德宗根基扎实,紫炁玄金臂刚猛凌厉,更有年轻气盛的血勇和这段时间的飞速成长,更重要的是,金刚门的功法在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的时候即便打不过也顶得住。两人从最纯粹的硬撼开始,拳拳到肉,撞击如雷,将那片林地彻底夷平。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李德宗那超乎年龄的沉稳心态、战斗中不断调整适应的学习能力,以及紫炁玄金臂与天霜拳寒劲结合运用时展现出的惊人潜力,让柴言的心态渐渐发生了变化。他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觉得眼前的少年,在某些方面,像极了他那两个同样惊才绝艳、却最终都“背叛”了他的徒弟——一个是早已名动天下、被誉为“两豪杰”之一、半步绝顶的那如虎;另一个,则是更早之前,那个天赋高到让他嫉妒、心性烈到让他恐惧,最终在师徒对决后自废横练、转修百家艺,后来成了天下第一“炸药桶”的杨锦成!
“逆徒!都是逆徒!” 柴言的双目渐渐爬满血丝,招式开始变得狂乱,不再像最初那样章法严谨,反而充满了怨毒与偏执的戾气。他似乎不再是与眼前的李德宗战斗,而是在与记忆中那两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惧又愧的徒弟身影搏杀。他的怒吼声中,夹杂着“杨锦成”、“那如虎”的名字,充满了不甘与扭曲的恨意。
李德宗敏锐地抓住了对方心神失守的破绽。他不再硬拼,开始运用天霜拳的寒劲进行骚扰和控制。当柴言一记势大力沉却因心绪紊乱而略显迟滞的劈挂掌袭来时,李德宗侧身闪避,同时一记“霜寒抱月”打出,凝练的霜环并非为了直接伤敌,而是精准地套中了柴言发力过猛、来不及回收的右腿脚踝!
极寒之气瞬间渗透!柴言的鎏金光泽猛地一暗,右腿动作顿时僵硬迟缓!
李德宗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低喝一声,将剩余炁力尽数灌注于双拳,天霜气全力催动,双拳连环击出,目标直指柴言另一条腿的膝盖和支撑脚!“霜痕累累”!寒炁透骨,侵蚀筋脉!
柴言闷哼一声,双腿如同被冰封,一时间竟然难以移动!他眼中血光更盛,疯狂挣扎,妖力(或者说某种邪异力量)狂涌,试图震碎腿上的寒冰,但李德宗咬牙坚持,不断加固寒炁。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柴言脸上的疯狂神色骤然一僵,随即变得无比呆滞,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接管。然后,在李德宗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柴言做出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举动——
柴言抬起那只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闪耀着黯淡鎏金光泽的右拳,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凝聚任何防御或攻击的炁劲,就这么直直地、用尽全力,朝着自己的左胸口,狠狠插了进去!
“噗嗤!”
皮肉撕裂,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拳头贯穿胸膛,从后背透出少许,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前后两个伤口狂涌而出!
柴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那呆滞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一丝难以形容的、如同解脱又似茫然的复杂神色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李德宗呆立当场,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命气息的柴言,又看了看自己维持着出拳姿势、却已僵硬的手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是他想要的胜利。柴言最后那诡异的眼神和自戮的行为,充满了不祥与谜团。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夜色更深,碧游村在经历了接连的震动、虎啸、杀意和血腥之后,终于渐渐重归表面的平静。但这一夜发生的一切,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必将深远地影响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杨高的泪水,飞虎王的碎尸,柴言诡异的自戕,还有那神秘出现又震慑妖王的关公胖虎娃娃……所有的线索与谜团,都在这深山村落中,悄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