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似雯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嗯。我有一个……朋友,跟你一样,是‘病友’。症状可能不太一样,但本质差不多。”
听到这话,肖自在眼中的讶异更浓,随即化为一种近乎“惺惺相惜”的了然。他缓缓点头,语气诚恳了些:“原来如此。那……多谢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下次若有机会,定当拜访,见一见你那位‘朋友’。” 他特意在“朋友”和“病友”上加了重音,两人心照不宣。
这番对话听得旁边张楚岚、黑管儿等人云里雾里,只有老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若有所思又带着点怜悯(对拳狗烂)的复杂表情。
这时,杨锦天似乎想起了什么,凑到杨似雯身边,压低声音,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关心”地问道:“对了叔,你那份保安的工作……请了这么多天假,真的没问题吗?不怕被炒鱿鱼啊?”
杨似雯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额角青筋跳了跳,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斩钉截铁地纠正道:“是!保!镖!贴!身!保!镖!我穿的是高级定制西装!不是保安服!!”
“哦——” 杨锦天故意拉长了语调,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保安服不也是西装款式嘛,差不多啦……”
“差很多!” 杨似雯气得想当场给这个没大没小的侄子一个脑瓜崩,但看了看周围,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狠狠瞪了杨锦天一眼。他抱起双臂,没好气地说:“我请了朋友帮我顶班。碧游村马村长盛情邀请,我总不好来一两天就走。况且……” 他扫了一眼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妖怪尸体和那颗显眼的虎头,“这里看起来更需要人手‘善后’。”
与此同时,远在百新国,j2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气氛却有些微妙。
崔宥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却没有聚焦在窗外的都市繁华上,而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瞥向办公室门外。
门外,一个身材干瘦、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看谁都像在看潜在罪犯的中年男人,正像一尊门神般杵在那里。他叫老林,是杨似雯这次请假时,“友情推荐”过来临时顶班的同行。实力嘛……崔宥真私下让人测过,保守估计战斗力四万七千以上!这已经不是“顶班”了,这简直是派了尊杀神来镇场子!
问题是,这位老林先生的“职业素养”实在让人哭笑不得。任何试图靠近崔宥真办公室的人,无论职位高低,他都要上前盘问几句,眼神审视得让人发毛,动不动就要查证件、核对行程,搞得公司高层来汇报工作都战战兢兢。崔宥真说了他几次,对方态度恭敬,嘴上答应,转头依旧我行我素,美其名曰“木哥交代了,必须确保崔社长您的绝对安全”。
崔宥真忍不住扶额,心里把杨似雯骂了无数遍。这家伙,现在是演都不演了啊!以前他虽然实力隐藏了一部分,但至少表面上还是维持在四万出头、一个“比较能打的精英保镖”水平。找替班也多是找些实力相仿、行事低调的。这次倒好,直接弄了个四万七的狠角色过来,还是这种“生人勿近”的款式!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崔宥真身边的保镖换了个更猛的,以前的杨似雯可能更猛!
崔宥真心里其实门儿清。自从杨似雯跟在她身边,用一次次干脆利落解决掉暗杀、绑架、袭击等危机后,她在百新国财阀圈里的地位和安全感就直线上升。以前那些对她虎视眈眈、使绊子的对手,现在多少都有些投鼠忌器。虽然杨似雯刻意低调,但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真实实力的一部分,早已成为顶层圈心照不宣的秘密。这也是她如今能“横着走”的底气之一。
可杨似雯这次请假时间格外长,还找了这么个“张扬”的替班……崔宥真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罕见的急切和不安。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撂挑子不干了吧?或者……在哪个地方遇到了什么更吸引他的事情?这个念头让她有些烦躁,却又拉不下脸来直接打电话追问。她崔宥真什么时候需要担心一个保镖来不来了?可心底那份依赖和不舍,却又真实存在。
视角回到一片欢腾(?)的碧游村。
堆积如山的妖怪肉食,在杨锦天那结合了符篆与阵法的“超级临时冷库”辅助下,终于被妥善储存起来。虽然量大,但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加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村民而言)和“战利品”的喜悦(对部分人而言),马仙洪大手一挥,宣布举办“第一届碧游村丰收联欢暨战后疗愈大舞台”!
于是,夜幕降临后,碧游村中央广场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村民们搬出了自家珍藏(或现酿)的米酒、果酒,临时工们也被这略带荒诞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气氛感染,半推半就地加入了进来。
篝火旁架起了更多的烤架,各种妖兽肉被串成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混合着药材炖煮的奇异香味,弥漫整个村庄。有人敲起了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皮鼓,节奏简单而欢快;有人用妖怪的骨头(洗干净的)当乐器,吹出古怪的音调;哈日查盖和几个同样豪爽的村民跳起了剽悍的蒙古舞;王震球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吉他,弹起了奔放的摇滚乐,居然还带动了几个年轻村民跟着摇摆;老孟和黑管儿坐在角落,就着烤串喝着酒,低声聊着什么;肖自在则远离热闹中心,坐在阴影里,面前摆着一盘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慢慢吃着,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人群,偶尔在杨似雯身上停留片刻。
冯宝宝蹲在杨锦天那口巨鼎旁,专心致志地喝着第N碗蛇羹,一脸满足。张楚岚则在人群里穿梭,试图跟马仙洪套近乎,打听更多关于碧游村和昨晚事件的内幕。
杨高脸上的伤敷了药,此刻正抱着一只烤得金黄的妖兽大腿,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跟旁边的李德宗说笑两句,似乎暂时忘却了昨晚的惊险与委屈。
杨似雯坐在稍远一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村民自酿的米酒,看着眼前这喧嚣、怪异又充满生气的景象,冷硬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他偶尔抬眼,目光掠过篝火、人群、以及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山林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时工们看似放松,实则内心警惕未消。但他们也清楚,有杨似雯这尊杀神坐镇,有那个神秘莫测的仁康师叔和手段繁多的杨锦天,再加上碧游村本身似乎也不简单,真要在这里起冲突,绝对讨不了好。不如顺水推舟,融入这场诡异的“庆功宴”,暗中观察,收集情报。
碧游村大舞台,就在这血腥与祥和交织、荒诞与真实并存的诡异氛围中,热闹开场。歌声、笑声、乐声、咀嚼声、篝火的噼啪声……汇成一片,暂时掩盖了昨夜的杀伐与未来的隐忧。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盛宴,不过是暴风雨间隙,短暂而脆弱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