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天走到牢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夏柳青——那个曾经杀得血流成河的凶伶,此刻正捂着血淋淋的手腕,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苍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或者说是意外。
杨锦天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随手丢了过去。
丹药落在夏柳青面前的地上,滚了两圈,沾了点灰。
夏柳青愣住了。
杨高也愣住了。
“老叔……”杨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杨锦天没理他,转身就走。
那颗丹药是疗伤用的,效果很好。夏柳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来,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散开,他那被铁链勒烂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血肉重生,骨骼复位。
“小崽子……”夏柳青看着杨锦天离去的背影,喃喃地骂了一句,但那骂声里,已经没有了恨意。
杨高站在门口,看着那颗丹药落地的位置,眼神复杂。
他刚才差点掐死金凤婆婆。他动的是真杀心,那一刻他真的是会下手的。可现在看到老叔那颗丹药,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燥热,忽然就淡了许多。
不好受。刚才那一切,其实他也不好受。
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杨高深吸一口气,追上了队伍。
李德宗走在最后,经过夏柳青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他看了一眼夏柳青正在愈合的手腕,又看了一眼杨锦天离去的方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上。
他心里清楚,杨锦天那颗丹药,不只是给夏柳青的。
也是给杨高的。
……
一行人刚走出牢房,踏上那条通往地面的甬道,眼前忽然亮起一片斑斓的光点。
泡泡。
无数的泡泡,大的如拳头,小的如弹珠,在昏暗的甬道中飘浮着,折射出迷离的光彩。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封死了整条去路。
那些泡泡看起来很漂亮,很无害。
但杨锦佑知道,这东西碰不得。
“土木之炁的运用。”他低声说,“五宝护身法的一种,泡泡里面包着毒。”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泡泡后面闪了出来——陶桃,唐门武术学校的年轻教师,手里握着一柄细刺,眼神冷冽地盯着他们。
杨锦佑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无数根细针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扑向那些泡泡!
“轰轰轰轰——!”
泡泡被细针刺破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轰鸣。烟雾弥漫,毒气四散,整个甬道瞬间被一片混沌笼罩。
陶桃在烟雾中穿行,细刺直取杨锦佑!
但她刚冲出两步,身体忽然僵住了。
隐线。
杨锦佑的隐线,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整条甬道。那些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在烟雾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陶桃的四肢、腰身、脖颈。
陶桃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挣脱不开。
杨锦佑从烟雾中走出来,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陶桃。”他淡淡地说,“唐门年轻一辈的天才,五宝护身法用得不错。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陶桃咬着牙,没有说话。
杨锦佑没有为难她,只是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走。”
一行人从陶桃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陶桃被隐线捆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
甬道尽头,是唐门的演武场。
一行人刚踏出演武场,就看到了让他们想笑的一幕——
一群唐门二代弟子,正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东倒西歪地蹲在各个角落里。有的满头大汗,有的一脸痛苦,还有的几个挤在一起,轮流往厕所的方向冲。
杨高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佑叔,”他小声说,“我的毒见效了。”
杨锦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德宗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自己带的水壶,喝了一口。他从头到尾都只喝自己带的东西,吃自己带的面包——不是怕唐门,是怕杨高这小子。
跟他组队这么久,李德宗太清楚杨高的阴险了。那小子能在食堂的水里下毒,就绝不可能事先告诉他。问了也是白问,不如自己防着点。
杨锦天看了杨高一眼,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这小子,下手是真黑。
那些蹲在地上的唐门弟子看到他们,一个个挣扎着想站起来阻拦,但肚子实在不给力,刚站起来就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又蹲下去了。
“唐……唐文龙师兄!他们……他们跑了!”有人朝远处喊。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旁边疾掠而来——唐文龙,唐门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之前在罗天大醮上面被杨锦佐打败之后,这些日子一直在潜心修炼,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挡在杨锦佑面前,摆出战斗姿态。
“想走?先过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