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某秘密军事基地,模拟作战室。
这里没有硝烟,只有一排排闪烁的屏幕。
大厅中央,坐着一个年轻的战士,代号“猎鹰”。他是全军选拔出来的王牌飞行员,反应速度极快。
此刻,他头上戴着林远特制的“军用版读心帽”,双眼紧闭,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连接建立。”
“无人机群,起飞。”
屏幕上,一百个小绿点模拟无人机升空了。
“猎鹰,试着让它们编队。”林远在麦克风里说。
猎鹰咬着牙,脑子里发出了指令。
屏幕上的绿点开始移动。但是,乱套了。
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原地打转,还有两架直接撞在了一起。
“稳住!稳住!”
猎鹰拼命想纠正。他想让左边的飞高点,右边的飞低点。
但是,他刚顾了左边,右边就乱了;刚顾了前面,后面又掉队了。
这就是“一心百用”。
“啊!”
突然,猎鹰惨叫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快!医生!”张将军大喊。
医生冲上去,摘下帽子。
大家吓了一跳。
猎鹰的鼻子里,流出了两道鲜红的血。他的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脑负荷过载。”医生检查了一下,“就像电脑CPU烧了一样。大脑处理不了那么多信息,血管压力太大了。”
休息室。
气氛很沉重。
“林远,这不行啊。”张将军看着躺在床上的猎鹰,一脸心疼。
“猎鹰是我们最好的兵,连他都顶不住一分钟,普通战士更别提了。”
“你想让人脑直接控制一百架飞机,这违背了生理规律。”
“人脑不是电脑,没有那么多线程。”
林远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那个帽子。
他也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把事情想简单了。他以为只要连上了,就能控制。但他忘了,连接和控制是两码事。
“就像让你同时写一百篇不同的作文。”顾盼在旁边比喻,“就算给你一百只手,你的脑子也转不过来啊。”
“那怎么办?减少数量?”
“要是只控制一两架,那就没意义了,我们要的是蜂群。”
死局。
要想威力大,就得数量多。
数量一多,人脑就炸。
林远盯着那个还在闪烁的模拟屏幕。
屏幕上,那些失控的无人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我们不需要控制每一只苍蝇。”
林远突然开口。
“什么?”
“张将军,您带兵打仗的时候,会告诉每一个士兵,左脚迈多大步,枪口抬高几厘米吗?”
“当然不会。”张将军说,“我只下命令:拿下那个山头!剩下的,连长、排长、班长自己会安排。”
“这就对了!”
林远一拍大腿。
“现在的系统,错就错在管得太细。”
“猎鹰想控制每一架飞机的油门、方向、高度。这累死他也干不完。”
“我们应该让他当将军。”
“而不是当司机。”
“将军?”顾盼问,“那谁当士兵?谁当班长?”
“AI。”
林远指了指服务器。
“盘古大模型,就是那个参谋部。”
“每一架无人机里的芯片,就是单兵。”
林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金字塔。
“第一层塔尖:人脑。”
“人只负责发宏观指令。”
“比如:攻击左边的坦克,或者在山后面埋伏。”
“这种指令,很简单,不费脑子。”
“第二层塔身:AI大模型。”
“AI收到指令后,立马拆解。”
“它计算:要攻击坦克,需要几架飞机?走什么路线?谁负责佯攻?谁负责主攻?”
“它把大任务,拆成一百个小任务。”
“第三层塔基:无人机芯片。”
“每架飞机收到自己的小任务比如:向左飞100米,然后自己控制油门和方向。”
“这样,”林远看着张将军,“战士只需要动动念头,说一句打。”
“剩下怎么飞,怎么躲子弹,怎么编队。”
“全交给机器自己算!”
“这叫意图控制。”
理论通了。
但是,怎么让这一百架飞机,像一个整体一样行动,而不是一盘散沙?
“我们需要一种群聚算法。”
林远想起了大自然。
“你看天上的鸟群,海里的鱼群。”
“成千上万只,飞得那么快,从来不撞车,而且队形变幻莫测。”
“它们没有指挥官,它们靠的是邻居法则。”
“什么法则?”
“三条简单的规矩:别撞上邻居保持距离。跟邻居方向一致对齐。往中心靠拢凝聚。”
“只要每一架无人机都遵守这三条规矩。”
“它们就会自动形成一个流体。”
“而人,”林远做了一个挥鞭子的动作。
“就像一个牧羊人。”
“他只要往东一指,头羊往东跑,剩下的羊就会自动跟着涌过去!”
“根本不需要一只一只去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