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反芻著镇北王今日的那句话——
“李娇果然爱上沈寒。“
如果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早就带她逃离这里了。
早就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时光如流水,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
这日,我如往常般在院子里帮李娇清洗衣裳。
突然,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猛地站起来,扔下手里的衣裳,衝到李娇的房间。
推开门,看到地上躺著一把剪刀。
刀刃上还沾著血,血顺著刀刃滴落,在地上晕开。
一个男人捂著满是血的襠部,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我愣住了,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李娇坐在床边,衣衫不整,领口敞开。
眼睛通红,眼眶里全是泪水。
手里死抱著装银子的包袱,指节发白。
我抬手把男人打晕,一掌劈在他后颈。
把他塞进装衣服的箱子里,打算明天再说。
我走到李娇跟前,脚步很轻。
她听到脚步声,身体猛地一颤。
“別过来!“
她尖叫著,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声音嘶哑,带著恐惧。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著她。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是我把她推到这个地步的。
我知道她的包袱里只有四百九十五两银子。
差五两。
就差五两。
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
银子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走到她面前,准备放在她的包袱里。
她以为我要抢钱,尖叫著抬脚踢开我。
脚尖踢在我小腿上。
“滚开!这是我的!“
我把她压倒在床上,用身体压住她。
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她的手指冰凉,在颤抖。
我最后成功把五两银子放进她手心。
银子贴著她的掌心。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
用另一只手反覆確认银子的重量,掂了又掂。
一遍又一遍,生怕是假的。
最后,她意识到,我確实给了她五两。
她把银子放进包袱,手指抚过每一个角落,確认它们躺得平整。
然后把包袱抱在怀里,紧紧的。
她笑了。
眼角的泪还掛著,唇角却扬起来。
那笑容很淡,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谢谢。“
她轻声呢喃。
我们在那张床上躺了很久。
什么也没做,谁都没说话。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吹。
和远处的犬吠,一声一声。
天亮后,她用命令的口吻说:
“小哑巴,扶我起来,我要去见老鴇赎身。“
声音里带著急切,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手指紧紧攥著包袱。
我扶她起来,手指触碰到她的胳膊。
她攒够了钱,就会离开。
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我。
但我知道,老鴇不会放她走。
顾辞也不会。
但是我会亲自护送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