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狮子大开口,贪婪的荷兰人
加州,纳帕谷,私人庄园。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庄园书房内的灯光却依旧亮著。
洛森安排完几个女人,早早就起来了。
他现在的精力旺盛的不像话。
他的商业帝国在迅速扩张,让他们每日都能收获满满的成就感。
大三角战略倒是初步成型,但还很不完美。
相反,他的注意力落在更加靠近家门口的地方,墨西哥湾。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哪怕篮子是你亲手编的,也难保不会被路过的野狗踢翻。」
洛森低声自语。
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虽然是个聚宝盆,储量惊人,足以喂饱半个世界的战舰,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距离太远,且政治环境过於单一。
现在古斯曼总统是个听话的傀儡,西班牙首相迭戈也能在法理上控制那里,但南美洲的政变就像女人的心一样,很难预测!
那里的军阀今天能为了美元叫你爸爸,明天就能为了比索捅你一刀。
洛森倒是可以用死士慢慢架空并控制委内瑞拉。
但毕竟还有很多不稳定因素。
如果有一天,南美爆发大规模的黄热病瘟疫。
又或者那不勒斯大地震级别的地质灾难,或者是某种不可控的意外因素导致石油供应中断,那么他经营的全球燃油帝国就会立马休克。
正在成型的商业闭环,还需要十几个备份。
其中一个就在家门口,触手可及。
洛森的铅笔继续向北移动,跨过墨西哥湾,在海岸线上画了一个圈。
坦皮科。
那是墨西哥著名的黄金带。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里将在二干世纪初爆发出一场石油狂潮,无数的黑金从那里喷涌而出口而现在那里还是一片被热带丛林和沼泽覆盖的蛮荒之地,只有蚊子和鳄鱼在这里徘徊。
「墨西哥么————」
洛森眯起眼睛。
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想坦皮科炼油厂的蓝图,它将比马拉开波更加先进,直接为北美市场供货。
就在这个完美的清晨,一道不和谐的意识波动直抵洛森的脑海。
迭戈在呼叫著他。
洛森闭上眼睛,下一秒,他的意识便降临在了马德里首相府。
当熟悉的威压感降临在助理身上时,迭戈周身猛地一震,立马恭敬鞠躬。
「老板!」
「看来是个坏消息啊,迭戈。」
洛森冷声道:「你的情绪在剧烈波动著,如果你告诉我,我们的油轮沉了,我就会把你扔进海里去捞。」
「非常抱歉,老板,比那更糟糕。」
迭戈擦了擦冷汗,遗憾道:「老板,我有负于您的委托,关于库拉索岛的租借谈判,崩了。」
「崩了?」
洛森挑了挑眉,并没恼怒,反倒是有一丝诧异:「只是租借一个加勒比海的偏僻小岛,用来建几个油罐和码头。我们甚至愿意支付每年5万美元的租金,这对于库拉索岛的经济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那里的工人不是一直抱怨发不出工资吗?荷兰人拒绝了?」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现在的荷兰,早已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海上马车夫了。
它就像一个穿著旧贵族礼服的落魄老头,守著祖产过日子,口袋里叮当响,此时此刻应该正缺钱才对。
5万美元的年租金,足够他们在那里运转所有的西属殖民地,还能剩下一大笔钱回海牙邀功。
「他们不仅拒绝了租借,而且————」
迭戈咬了咬牙:「荷兰驻西班牙大使刚才转达了海牙方面的最终决定:库拉索岛,只卖不租。」
「想卖?」
洛森玩味一笑:「有点意思。看来这帮红毛鬼想一劳永逸地变现。行吧,如果价格合适,买下来也不是不行。省得以后还得跟他们扯皮,每隔几年还要重新谈租约。他们开价多少?」
迭戈伸出一根手指,苦笑道:「1000万美元。」
「1000万————美元?」
「是的,老板。而且这还是打包价,如果立即付款,他们可以把旁边的阿鲁巴岛和博内尔岛也送给我们。大使说,这是ABC群岛大礼包。」
「哈!」
洛森笑了笑,意味深长:「这帮荷兰人是不是抽鸦片抽坏了脑子,还是他们以为现在的美元是废纸?」
「1867年,也就是十四年前,美利坚联邦政府从俄国人手里买下阿拉斯加,那是整整17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虽然冷了点,全是冰块和熊,但那可是大陆级的领土,那是战略纵深,才花了多少钱?720万美元!」
「现在,荷兰人拿几个加勒比海里鸟不拉屎的破岛,敢开口要我1000万?他们这是把加州当成了只知道撒币的傻子,还是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就是狮子大开口。」
迭戈小心翼翼地附和:「我也当场向大使表示了抗议,说这个价格极其离谱,甚至比抢劫还恶劣。但荷兰大使态度很傲慢。他说这是荷兰王室的底线,如果我们要不起,那就算了。他还暗示,如果我们不买,德国人或者英国人可能感兴趣。」
洛森眼中的笑意完全消散,顷刻间布满寒霜。
「荷兰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洛森的大脑里迅速闪过几个片段,很快便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去年,当玄武造船厂向全球发布玄武战舰时,各国都疯了!
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俄国人,义大利人都拿著真金白银来排队,生怕晚了一步就落后于时代。
当时,荷兰人也派了特使来萨克拉门托。
一副贵族派头的荷兰海军少将,盯著港口里的钢铁巨兽直流口水。
但他拿不出全款。
当时的荷兰国库很是空虚,于是他们提出分期付款,首付10%,剩下的分十五年还清,还要加州提供低息贷款。
不过那时候的洛森正忙著收割各国的现金流来升级自己的UItra版战列舰,哪有功夫陪荷兰人玩这种穷鬼游戏,玄武造船厂经理福布斯直接就把荷兰人拒之门外。
「看来,他们是记仇了。」
洛森冷笑道:「这是想趁著我们急需中转站的时候,狠狠宰我一刀,把之前丢的面子找回来,顺便填补他们无底洞一样的国库?」
这种行为,有个专有名词敲诈勒索。
在洛森的词典里,对付敲诈勒索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把敲诈者的牙一颗颗敲碎。
「马拉开波湖那边的进度不要停。」
洛森立刻下达命令:「油井继续打,管道继续铺。至于库拉索岛,迭戈,回复荷兰大使,就说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先拖住他们。别让他们以为我们拒绝了,也别让他们以为我们答应了。就吊著他们。」
「老板,您这是打算————」
迭戈试探著问道:「真的给他们1000万?」
「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洛森嗤笑一声:「我做生意,从来讲究公平。如果是一百万,我会给,那是生意。如果是两百万,我也许会捏著鼻子认了,那是溢价。但1000万,那是抢劫。」
「既然他们想抢劫,那就别怪我用更专业的手段来回应。」
「荷兰人似乎忘了一件事。加州虽然现在穿著西装,打著领带,标榜自己是文明的灯塔,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忘了怎么拔枪。」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我就只能伸手自己去拿了!」
时间回到两天前。
荷兰,海牙,努儿登堡宫。
窗外下著连绵不绝的阴雨,这是北海特有的天气,阴冷、潮湿,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发酸。
会议桌旁,坐著的都是荷兰王国的权力核心。
坐在首位的是国王威廉三世。
这位已经六十四岁的国王,此刻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老许多。
他的脾气暴躁在欧洲皇室圈是出了名的,而此刻,尽管他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还是得老老实实听完殖民地事务大臣的汇报。
「陛下,情况————很糟糕。」
殖民地大臣范·德·普特嗓音低沉:「亚齐那边的战事,又陷入了僵局。该死的土著领袖,叫什么托库·乌马尔的,带著他的穆斯林游击队钻进了丛林里。凡·海茨将军请求增兵,还需要至少五百万盾的军费来购买奎宁和弹药。」
「他妈的!」
威廉三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钱钱钱,又是钱,那是个无底洞吗?我们已经在苏门答腊烂泥潭里填进去了多少条人命,多少国库的黄金?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们连一群拿著大刀长矛的土著都搞不定!」
这就是荷兰版的越南战争。
为了征服扼守马六甲海峡北端的小苏丹国,荷兰几乎耗尽了国运。
热带的疾病、无休止的游击战、疯狂的宗教抵抗,让荷兰军队流干了血。
阵亡士兵的抚恤金以及运往东方的炮弹,全都在无情地抽著这个国家的骨髓。
财政大臣范·林登苦笑道:「陛下,国库确实已经见底了。因为战争,国内的反战情绪高涨,社会党人正在煽动罢工,阿姆斯特丹的街头已经出现了抗议的人群。而且————」
他看了一眼国王,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说!」
「而且,德国人最近的动作很大。」
外交大臣插话道,神色焦虑:「俾斯麦那个老东西,一直盯著我们的莱茵河出海口鹿特丹。德国统一后,经济爆发,他们太渴望一个直接通往北海的大港口了。如果我们在亚齐耗尽了力量,国内一旦发生动荡,难保德国人不会找借口,出兵保护」我们。」
这才是荷兰最大的噩梦。
怀璧其罪,小儿持金过闹市。
荷兰本土太弱了,弱到连比利时都打不过。
但它手里却握著曾经海上马车夫留下的巨额遗产:
荷属东印度、加勒比的岛屿、南美苏利南。
这些殖民地在强盛时期是摇钱树,但在衰弱时期,就是催命符。
英国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德国人在背后磨刀霍霍,现在连大洋彼岸的新贵,加州,也伸出了手。
「说到加州————」
威廉三世揉了揉眉心:「西班牙首相提出的租借库拉索岛的请求,实际上就是加州的意思吧?
」
「毫无疑问,陛下。」
外交大臣点头:「西班牙现在的首相迭戈,就是加州的提线木偶。全世界都知道,加州控制了委内瑞拉的石油,他们需要一个深水港做中转。库拉索有著天然的良港,位置完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没库拉索,他们的石油只能用小船一点点往外运,效率极低。」
「那就不能租给他们!」
财政大臣范·林登突然提高音调。
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见到了一根浮木,不管那根木头是不是带著刺,他都要死死抱住。
「陛下,租借,那是把我们的领土一点点蚕食掉,而且租金才多少,一年五万美元,那根本不够填补亚齐战争的窟窿,那连给军队买奎宁都不够!」
「那你的意思是?」
「卖给他们!」
范·林登站起身,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不仅仅是库拉索,把阿鲁巴、博内尔这几个所谓的ABC群岛打包,全部卖给他们,开价1000万美元!」
「1000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就连最贪心的大臣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这也太夸张了。」
一位保守派大臣结结巴巴道:「美利坚人买阿拉斯加那么大一块地才花了七百多万。这几个小岛,加起来还没人家一个县大,甚至连淡水都要靠雨水收集。这是不是算敲诈啊?」
「就是敲诈!」
范·林登冷笑道:「我们要的就是敲诈!各位,想想去年,我们的海军少将去加州求购玄武战舰时受到的屈辱,该死的美利坚佬是用什么眼神看我们的,那是看乞丐的眼神!他们拒绝了我们的分期付款,把那些战舰卖给了英国人、德国人,唯独没卖给我们!」
「加州现在是什么?是暴发户!」
范·林登红著眼,语气越来越激昂:「他们一艘战舰就敢卖两百万美元,他们控制了古巴的糖、委内瑞拉的油、巴拿马的运河。他们富得流油,一千万美元对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加州来说,不过是多卖几条船而已!」
「可是————」
另一位大臣担忧道:「万一他们恼羞成怒怎么办?加州的舰队,那是能把西班牙无敌舰队送进海底的存在,如果他们直接动手抢的话————」
这确实是最大的风险。
如果加州真的动武,荷兰根本守不住,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不敢。」
威廉三世突然开口。
这位老国王虽然昏庸,但他自认为看透了新崛起势力的本质。
「陛下?」
「加州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体面。」
威廉三世靠在椅背上,嘲讽道:「他们把自己标榜成文明的灯塔,宣扬契约精神,甚至给华人平权,搞什么招商引资。他们正在努力洗白自己早期形象,试图融入世界文明圈子,获得列强的承认。」
「一个试图穿上绅士礼服的暴徒,是最怕弄脏自己的白手套的。」
威廉三世分析道:「如果为了一个小岛,公然发动侵略战争,抢夺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哪怕是块殖民地,也会让他们的国际形象崩塌。英国人会警惕,法国人会恐惧,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信誉会受损。他们承担不起这种政治代价。」
「所以。」
老国王断言:「他们会愤怒,会抗议,但最终,他们会捏著鼻子,掏出支票簿。因为比起1000
万美元,他们的面子更值钱。这就是富人的弱点。」
「而且这是卖方市场。他们必须要有中转站,否则委内瑞拉的石油就运不出去,或者成本剧增。我们卡住了他们的脖子。这叫稀缺性溢价。」
这个逻辑听上去好像真的是完美无缺。
在荷兰君臣的眼中,加州是一个有著道德包袱的富豪,而荷兰是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破落户。
破落户堵在富豪的必经之路上,要点买路财,富豪为了不迟到、为了不弄脏衣服,通常都会给钱了事。
「如果他们不买呢?」
「不买我们也没损失。」
威廉三世耸了耸肩:「那几个岛本来就是负资产。每年还得往里贴钱维持治安。如果这笔交易成了,1000万美元,足够我们把亚齐的叛乱完全平定,甚至还能给海军添置几艘新式玄武舰,震慑一下德国人。」
这个诱惑太大了。
那是能救命的一千万!
「那就这么定了!」
威廉三世立刻拍板,眸底充斥著狂热:「回复迭戈,或者直接告诉加州:库拉索岛,只卖不租,一口价,一千万美元,少一美分都不行,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报价!」
「这是荷兰王国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