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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將那口狂暴至极的高维本源尽数咽下。
但他却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因为对於这种极致压缩的混沌与格式化力量,重塑了混沌之躯的他早就已经完全习惯了。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股庞大的能量刚一入体,便通过深渊的子系统网络,毫无保留地传导进了微观状態的深渊宇宙之中。
在那里,李擎苍、云若曦以及无数渴望进阶的亿万深渊玩家,像久旱的海绵似的,疯狂高效地帮他分摊、消化这些高维大补之物。
杨宇闭上眼睛,静静感知了片刻。
算上手里这颗吞神者核心,再加上之前在混沌海里截胡的那头庞大吞神者尸体,他惊人地发现,自己刚刚踏入第二步的底蕴本源,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內一共暴涨了百分之三十。
这种飆升的速度,確实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杨宇舔了舔嘴角的残余本源,纯灰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贪婪。他在心底暗自惊嘆:这真是一个快速提升实力的好地方。遍地都是这种高纯度的高维资源,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无尽宝库。
然而,这股狂热仅仅维持了半秒,便被他绝对的理智压了下去。
“只是可惜……”杨宇在心中暗暗盘算,目光扫向前方幽深的暗道,“那个把这里当成圈养场的神秘放牧者,隨时都可能会回来。一旦撞上正主,这大好的练级地,恐怕瞬间就会变成要命的绞肉机。”
杨宇隨手把吞神者那已经彻底乾瘪下来的紫黑色躯壳扔在地上。
失去了本源核心的残躯像一件被拧乾水分的破布,倒在通道中发出一声闷响,几根节肢还在本能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丧失了所有活动跡象。
他转过头。
通道后方,一片死寂。
铁屠手里还捏著那颗准备拼老命的血色珠子。
他整个人保持著半蹲举刀的防御姿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从头到脚纹丝不动。他的嘴巴张得极大,大到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浊黄色的眼珠几乎从眼眶里凸了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完全是空白。铁屠的脑子里还残存著最后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在他的意识深处不断地重复、回放:他刚才是不是说了“第一个活劈了他”
他说了。
他確实说了。
他说要活劈这个人。
冷汗“刷”地一下从他的后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粗糙的巨兽皮斗篷。
乌唇女修的情况更糟。
她的双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扑通”一声直接跌坐在地上。漆黑短匕从指间滑落,“叮噹”一声掉在脚边,她连捡都忘了捡。
她的瞳孔涣散,嘴唇哆嗦著,看杨宇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太古深渊中降世的魔神。
无视真神体內的排斥场
徒手撕开变异吞神者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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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吃了它的本源核心!
就像吃一颗水果一样,咬开、嚼碎、咽下去!
这种事情,別说是他们这些维主境的流浪者了,就算是传说中那些跨入第三步法相境的老怪物,也绝对干不出来。
免疫系统的排斥力是真神定下的规则,怎么可能有人完全免疫!
除非……除非这个人的根基,本身就源於真神的底层代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女修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在这位伟大存在本体之中的人,竟然能有机会强大到这种程度
她下意识地將身体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融进暗道的通道壁里。
乾瘦老者拿著纹章法宝的手死死发抖,整个人缩在一块壁垒碎片后面,只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刚才说的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此刻像烧红的铁钎捅穿心臟,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抽痛。
另外几个脱凡境的手下更是直接半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覆循环:闭嘴。什么都別说。当自己不存在。
唯独迦南。
他站在最后方,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
他早知道这个披风衣的傢伙是个变態。
从那几万把飞剑倾泻而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正常人”三个字从对杨宇的认知中彻底刪除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变態到了这种地步。
直接生吃吞神者。
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免疫怪物啊
迦南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比淒凉的感慨。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头铁到底,如果第一次见面时不是试探性地挥了一刀,而是直接起了杀心,那现在被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的,就是他迦南的尸体。
杨宇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拿出一块布。
那块布看上去普普通通,灰扑扑的,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他极其隨意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紫黑色组织液。
动作不急不缓。
活像刚杀完鱼的厨子在收拾灶台。
“味道有点柴。”
杨宇皱了皱眉,咂吧了一下嘴,语气里透著明显的嫌弃。
“纯度比之前吃的那头差远了。”
他把布隨手一扔。粘满紫黑液体的布片在半空旋转了两圈,落在了吞神者的乾瘪躯壳上。
然后转过头,看向铁屠。
“前面还有吗”
四个字。
语气平淡到令人髮指。
就好像他不是在问“这条死亡之路上还有没有杀人怪物”,而是在问“这条街上还有没有別的早餐摊”。
铁屠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仿佛被电流劈中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左脚踩在了那块从控制台上飞出的壁垒碎片上,“咔嚓”一声碎片断裂,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铁屠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动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杨宇那双纯灰色竖瞳牢牢锁死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有的只是——遗憾。
一种“这摊子上没有好货”的遗憾。
铁屠竟然觉得,这种轻描淡写的遗憾,比任何赤裸裸的杀意都更让他恐惧。
“应……应该没了。”铁屠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声音又干又涩,全然不復之前的粗獷豪迈。他连连摆手,手里的血色珠子差点脱手飞出去,“这条路上就这一头巡逻的。正常情况下,它不会出现在这条缝隙里。是我们运气不好。”
杨宇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觉得不够吃。
“哦。”
杨宇应了一声。
他把布隨手一扔,抬手抹了抹嘴角残留的一丝紫黑色液渍。
“那继续带路吧。”
他双手重新揣迴风衣口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