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斩落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独臂刀客的身影在暗红天幕下显得格外悲壮，破碎的战甲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仅存的左手中握着一柄缺口累累的长刀。刀身上铭刻的符文已黯淡无光，但斩出的刀意却凌厉如初——那是历经万年岁月仍未磨灭的战意，是对入侵者不死不休的决绝。
“结阵！”
明心大师的反应最快，金色佛光瞬息展开，在众人头顶形成一面巨大的“卍”字光盾。刀光斩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光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这些是上古战魂！”时枯长老脸色铁青，“他们的攻击蕴含着对‘渊族气息’的极致仇恨，我们的气息虽然并非渊族，但同样被判定为‘外来者’！”
寒月宫主冷哼一声，素手轻扬，三道冰蓝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刀客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轨迹。
那刀客竟不闪不避，任由两道剑气穿透身体——没有流血，伤口处只是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恢复如初。只有丹田处那道剑气让他身形微顿，但转瞬又扑杀上来。
“战魂没有实体，常规攻击效果有限！”寒月宫主疾退，同时提醒众人。
此时，战场上的其他战魂也注意到了这支“不速之客”。数十个身着各式战甲、手持各类兵器的修士转身冲来，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疯狂，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更远处，甚至有几头小山般的妖兽骸骨重新站起，眼窝中燃起幽绿的魂火。
“退！退回镜子！”猎魂团独眼壮汉吼道。
但回头望去，那面将他们带入此地的镜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扭曲的空间屏障。
“回不去了！”一个沙暴门弟子惊恐道，“我们被困在这个历史片段里了！”
刀光再至。
这次是七道刀气同时斩落，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刀气中蕴含着某种奇特的法则——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带着“斩断因果”的意味。被锁定的人感觉自身与世界的联系正在被剥离，灵力运转开始滞涩。
“麻烦。”凌云眉头微皱。
他原本不想在这些战魂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但眼下不解决它们，队伍根本无法前进。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片历史回响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拖得越久，越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时空错乱。
“系统，分析上古战魂的弱点及应对方案。”
“分析中……”
“目标性质：时间法则烙印+执念残魂+战场煞气三重融合体。”
“弱点一：执念核心。每个战魂都有未完成的执念，找到并完成或摧毁执念核心，可使其消散。”
“弱点二：时间烙印节点。战魂依托于特定时间节点存在，扰乱该节点的时间法则，可削弱其实力。”
“弱点三：煞气供给。古战场煞气是战魂存在的能量源，隔绝煞气可使其逐渐衰弱。”
“建议方案：方案一，使用大规模净化类法术（需佛门或正道功法）；方案二，使用时间法则扰乱战场时间结构（风险高，可能引发时空崩塌）；方案三，模拟渊族气息，引战魂自相残杀（需精确控制，否则会引火上身）。”
模拟渊族气息？
凌云心中一动。这个方案虽然危险，但或许是效率最高的。而且他有时空碎片在手，就算引火上身，也有把握脱身。
“诸位，掩护我十息。”凌云沉声道，“我需要布一个阵。”
“十息？”独眼壮汉一边挥舞骨刀抵挡战魂攻击，一边吼道，“这么多战魂，十息够它们把我们撕碎三次了！”
“够了。”明心大师忽然开口，“金刚寺弟子听令——金刚伏魔阵，起！”
十二位僧人齐声诵经，每个人身上都绽放出耀眼的金色佛光。佛光交织，在空中凝聚出一尊三丈高的金刚虚影。金刚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一步踏出，地面震动。
降魔杵横扫，所过之处战魂纷纷后退——佛光对它们有天然的克制。
寒月宫主也全力出手，冰蓝领域扩张到极限。领域内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战魂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体表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时枯长老则操控时间沙漏，在众人周围布下三层时间屏障：外层加速，中层倒流，内层静止。战魂冲入屏障后，要么衰老消散，要么退回初始状态，要么直接被定格。
三大势力联手，硬生生在战场中撑起一片安全区域。
凌云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混沌道果急速旋转，眉心碎片印记银光大放。他并非要布什么阵，而是要模拟渊族气息——这需要精细操控混沌道韵，将其转化为与深渊能量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波动。
混沌，本就包含一切可能性。模拟某种特定能量，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一息、两息、三息……
凌云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波动。那波动与战魂身上的煞气有三分相似，与渊族投影的黑暗有五分相近，但又带着混沌特有的“无序”特质。波动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七息、八息、九息……
战魂们忽然集体停滞了一瞬。它们空洞的眼眶“看”向凌云的方向，原本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个气息，像是敌人，但又不太一样。
第十息，凌云睁眼。
他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灰黑色的能量球。能量球内部光影变幻，时而呈现深渊的黑暗，时而呈现混沌的灰色，时而甚至闪过几缕佛光的金色——这是刻意制造的“不纯”气息，既能吸引战魂注意，又不会让它们立刻确定敌友。
“去。”
能量球飞向战场深处，落在一群战魂中央。
轰！
能量球炸开，灰黑色波动席卷方圆百丈。范围内的战魂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它们不再攻击凌云等人，而是互相厮杀起来！
“果然有效！”柳清音眼睛一亮，“它们把彼此误认成了渊族！”
“别高兴太早。”凌云站起身，脸色略显苍白——模拟那种气息消耗极大，“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必须趁乱找到离开这个历史片段的方法。”
他环顾战场。这片古战场比外界看到的更加广阔，远处有崩塌的山峰，有断流的大河，有燃烧的城池废墟。天空中有几处空间裂缝，裂缝另一端是扭曲的星空——那应该是当年大战撕裂的虚空。
而在战场最中央，有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黑色高塔。塔高九层，塔尖已经折断，但塔身依然屹立。塔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银光。
“那是……时空标记塔。”时枯长老顺着凌云的目光看去，忽然激动起来，“古籍记载，上古时期的一些重要战场会建立这种塔，用来稳定局部时空，防止战斗余波引发大规模时空崩塌。如果这座塔还能运转，塔顶一定有时空坐标！”
“也就是说，塔顶可能有离开这里的传送阵？”寒月宫主问。
“不止。”时枯长老眼中精光闪烁，“时空标记塔本身就是一个宝藏。塔内存放着维持运转的‘时空晶核’，那是比时空碎片更精纯的时间法则结晶！而且塔内可能还有当年守塔修士留下的传承！”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都闪过贪婪之色。
但问题是，塔在战场最中央，沿途有无数战魂。虽然现在大部分战魂在自相残杀，但越靠近塔的位置，战魂的实力似乎越强。凌云甚至看到几个战魂身上散发着化神期的威压——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所削弱，但依然不是元婴修士能轻易对付的。
“我去取塔顶的时空坐标。”凌云忽然开口，“你们在此固守，等我信号。”
“凌小友，这太危险了！”明心大师皱眉。
“无妨。”凌云看向那座黑塔，“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他感应到，塔内有东西在呼唤时空碎片。不是时空晶核，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存在——或许与星核碎片有关。
“我跟你去。”苏月白上前一步。
“我也去。”柳清音、林无痕同时出声。
凌云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记住，一切以自保为先，不要逞强。”
四人脱离大部队，向着黑塔潜行。
战场上的战魂仍在混战，四人借助废墟和尸骸的掩护，小心避开战斗最激烈的区域。偶尔有战魂注意到他们，也会被凌云模拟出的“不纯”渊族气息迷惑，转而攻击其他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