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黑塔，战魂的密度反而越低。但剩下的战魂，每一个都强大得可怕。
在距离黑塔三百丈处，四人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不是战魂，而是一片诡异的“时间迷雾”。迷雾呈银灰色，缓缓流动，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在重复某个动作——一个修士在结印，一头妖兽在扑击，一道法术在飞射……但这些动作都卡在了某个瞬间，循环播放。
“这是时间法则高度凝结形成的‘时间循环区’。”凌云凝重道，“踏入其中，可能会被卷入某个无限循环的时间片段，永远走不出来。”
“那怎么办？”苏月白问道。
凌云闭目感应片刻，指向迷雾中一个相对稀薄的方向：“那里有一条‘时间裂隙’，裂隙两侧的时间流速不同，形成了类似通道的结构。我们顺着裂隙走，应该能安全通过。”
四人小心翼翼踏入迷雾。
一进入，就感觉到强烈的时空错乱感。左侧的时间流速是右侧的百倍，左脚迈出时还正常，右脚跟进时却感觉仿佛过去了很久。更诡异的是，迷雾中那些循环播放的影像开始“注视”他们——虽然影像中的人或兽明明没有转头，但四人就是感觉被盯上了。
“别去看那些影像。”凌云低声道，“专注于脚下的路，跟着我的步伐。”
他眉心碎片印记持续发光，在迷雾中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时间稳定通道”。通道外是混乱的时间流，通道内的时间则被强行固定在正常流速。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迷雾忽然散去，露出一片相对清晰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当年黑塔守卫者的最后阵地。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尸骸，尸骸保存得相当完整，甚至连衣物的颜色都未曾褪去——这是时间静止的效果。尸骸周围，插着十几柄断裂的法器，法器表面依然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阵地中央，盘膝坐着一具特殊的尸骸。
那是一位老者，白发披散，面容安详。他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手印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晶石——时空晶核。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老者尸骸周围三丈范围的时间完全静止。
更引人注目的是，老者胸前挂着一枚玉佩。玉佩呈太极阴阳鱼状，一半黑一半白，此刻正散发着与凌云眉心碎片印记相呼应的波动。
“这是……”凌云瞳孔微缩。
他缓步上前，在距离老者三丈处停下——那是时间静止区域的边界。再往前一步，他也会被卷入永恒的静止。
“系统，扫描玉佩及老者身份。”
“扫描中……”
“玉佩：阴阳时序佩（残缺）。材质：阴阳玉髓+时空晶粉。功能：辅助参悟时间法则，可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三息内的危险。”
“老者身份：根据服饰纹样及残留气息分析，为上古宗门‘时序天宗’内门长老。时序天宗：专修时间法则的隐世宗门，于上古大战期间山门被毁，传承断绝。”
“警告：老者尸骸内残留着极强的执念，触发条件未知。建议谨慎接触。”
时序天宗……
凌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宗门。专修时间法则的隐世宗门，这倒是解释了他们为何能建造时空标记塔。只是如此强大的宗门，竟然也在那场大战中覆灭了，当年的渊族入侵到底惨烈到什么程度？
“凌大哥，你看那里。”柳清音忽然指向老者身后。
在老者的尸骸后方，地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
“后来者，若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时间仍未放弃此界。老夫乃时序天宗第七长老，奉命镇守此塔。塔底封印着一道‘时间裂隙’，裂隙通往渊族占领区。吾等死守于此，终将裂隙封印，然宗门已覆，同道皆陨。”
“塔顶存有离开此地的单向传送阵，阵眼需三枚时空晶核启动。老夫只余一枚，另外两枚……一在塔底裂隙封印处，一在塔顶阵眼室。”
“若后来者欲离开，可取老夫晶核，然需立下心魔大誓：他日若有时机，当时序天宗传承不断。”
文字到此为止。
“三枚时空晶核……”林无痕皱眉，“塔底那枚在裂隙封印处，肯定危险重重。塔顶那枚在阵眼室，应该相对容易取得。但这样一来，我们还是得闯塔。”
“而且还得立下心魔大誓。”苏月白看向凌云，“凌大哥，你怎么看？”
凌云沉默片刻，忽然对着老者尸骸躬身一礼：“前辈镇守此塔，护此界安宁，晚辈敬佩。时序天宗传承，若有机会，晚辈愿助其延续。”
话音刚落，老者胸前的阴阳时序佩忽然光芒大放！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玉佩中飘出，正是老者的模样。那身影看着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万年了……终于等到了后来者。小家伙，你身上有时间法则的气息，而且……很特殊。”
“前辈谬赞。”凌云不卑不亢。
“不必谦虚。”老者虚影摇头，“你能进入时间迷雾走到这里，已证明你的本事。不过，要取走时空晶核，还需通过老夫最后一重考验。”
“请前辈明示。”
老者虚影抬手一指，时间静止区域忽然扩大，将凌云笼罩其中！
“凌大哥！”苏月白三人惊呼，想要冲进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放心，老夫不会伤他。”老者虚影淡淡道，“这只是对时间法则理解的测试。若他通不过，我会送他出来，但晶核不能给他。若他通过……晶核任取，而且，老夫还会赠他一场机缘。”
时间静止区域内，凌云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凝固了。但他眉心的碎片印记剧烈闪烁，强行开辟出一小块“正常时间”的区域。
“测试很简单。”老者虚影出现在他对面，“回答老夫三个问题。”
“第一问：何为时间？”
凌云沉吟片刻，缓缓道：“时间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一片海洋。过去、现在、未来如同海中的鱼群，看似有序，实则交织。时间法则的本质，不是控制这条‘线’，而是在这片‘海’中航行。”
老者虚影眼中闪过讶异：“有趣的观点。第二问：若你回到过去，杀死尚未作恶的自己，现在的你会消失吗？”
“不会。”凌云毫不犹豫，“因为‘我’是唯一的。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未来的我，都是‘我’在不同时间点的投影。杀死过去的投影，只会创造一个新的时间分支，而不会影响现在这个分支中的我。”
“哈哈……好一个时间分支论！”老者虚影大笑，“第三问：若有一日，你必须牺牲自己的‘时间’来拯救此界，你会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让凌云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我会寻找第三条路。”
“哦？没有第三条路呢？”
“那就创造一条。”凌云眼神坚定，“时间法则的奥妙无穷无尽，总会有办法既拯救此界，又保全自身。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又如何攀登大道之巅？”
老者虚影深深看着凌云，最终点头：“你通过了。不仅因为你的答案，更因为你的‘道心’。时序天宗的传承交给你，老夫放心。”
话音落下，时间静止区域解除。老者胸前的阴阳时序佩自动飞起，落在凌云手中。同时，那枚时空晶核也从手印中脱离，悬浮在凌云面前。
“玉佩是信物，晶核是报酬。”老者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塔底的裂隙封印还能维持三百年。三百年内，你若能找到时序天宗的遗藏，请将玉佩置于遗藏核心，宗门传承自会显现。若三百年后仍未找到……那便是天意。”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力。”
“好……好……”
老者虚影彻底消散。
凌云收起玉佩和晶核，转身看向苏月白三人：“我们走，去塔顶。”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整个历史回响的空间忽然剧烈震动！
战场边缘，那片模糊的空间屏障开始崩碎。屏障另一端，竟然出现了另一支队伍的身影——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前绣着一轮弯月抱日的图案，个个气息深沉，竟然全部是元婴后期以上修为！
为首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道士，他手持拂尘，看着战场中的凌云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咦？竟然有人比我们‘皓月观’先一步进入了这时光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