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是司徒玄的杀招之一,融合了机关术、阵法、毒道,范围攻击,避无可避,专破护体灵光和防御法宝!
“去!”
随着司徒玄一声暴喝,那金属风暴猛然收缩,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带着撕裂一切、洞穿万物的恐怖气势,朝着凌云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黑曜石地面都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的划痕!
面对这足以绞杀同阶修士的恐怖攻势,凌云终于有了动作。他依旧没有后退,只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而古朴的印诀,眉心碎片印记,第一次在此次对战中,亮起了温润而深邃的银光。
“镇。”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稳固、仿佛能镇压地水风火、平定时空乱流的道韵,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并非灵力爆发,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呈现”。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枚镇渊钟碎片(并未取出实物,而是以印记引动其道韵),以及系统空间内那截幽蓝龙角中的一丝“定海珠”本源之力,被悄然引动,融入这股道韵之中。
那席卷而来的金属风暴,在进入凌云周身三丈范围时,速度骤减!仿佛冲入了粘稠无比的水银之中,每一个微小的飞刃、毒针,都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阻力,表面的灵光急速黯淡,锋锐的庚金之气被那股沉重稳固的道韵迅速消磨、抚平!
更诡异的是,风暴中蕴含的那些恶毒诅咒、阵法之力,在接触到那股蕴含着“安魂”、“定源”意境的混合道韵时,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瓦解、消散!
仅仅一息之间,那原本毁天灭地的金属风暴,冲到凌云身前丈许时,已然威力十不存一,只剩下一些失去灵光、速度大减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撞在凌云自然流转的混沌灵力护罩上,纷纷弹开,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第二招,再次无功而返!甚至比第一招更加诡异,对方似乎连像样的防御都没做,仅仅凭借一种玄奥的道韵,就化解了杀招!
司徒玄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而是惨白中带着一丝惊骇。对方施展的……究竟是什么力量?绝非寻常灵力或已知法则!那镇压、平复一切的意蕴,让他联想到了传说中的某些至高存在……
围观人群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震撼了。硬接元婴巅峰两记杀招,云淡风轻,不退半步!这凌云……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有最后一招。”凌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他看着脸色惨白、气息因连番催动杀招而有些紊乱的司徒玄,眼中没有任何得意或嘲讽,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司徒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弥漫。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三招之约,两招已过,对方毫发无伤,甚至未动真格。最后一招,即便拼尽老命,恐怕也难撼动对方分毫,只会自取其辱。
恐惧、不甘、怨毒……种种情绪交织。但众目睽睽之下,约定在此,他若退缩,千机城和他自己的脸面,将彻底扫地!
“好……好!最后一招!”司徒玄嘶声低吼,猛地一拍胸口,一口心头精血喷出,化作血雾融入自身。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而混乱,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机关在蠕动,发出“咔咔”声响,双眼更是泛起不正常的金属光泽——这是千机城秘传的、以损伤根基为代价短暂提升战力的“燃机秘法”!
他双手虚握,一柄造型奇诡、通体赤红、仿佛由无数细小齿轮和利刃拼接而成的巨大剪刀状法宝,缓缓在他手中凝聚成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此宝名为“裂神剪”,专破修士神魂与元婴,阴毒无比,乃司徒玄压箱底的杀手锏,轻易绝不示人。
“小辈,给我死来!裂神一击!”司徒玄状若疯狂,将全部力量注入“裂神剪”,赤红剪刀发出尖锐厉啸,化作一道撕裂灵魂的血光,直射凌云眉心!这一击,已超越了元婴范畴,隐隐触及了化神修士的神魂攻击层面!
“冥顽不灵。”凌云轻轻叹了口气。面对这歹毒的神魂攻击,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深邃黑暗悄然浮现,随即,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无法形容、仿佛能将时空都割裂开的“线”,以指尖为中心,轻轻向前一划。
“时空技——断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道撕裂灵魂的血光,在接触到那根“线”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又像是投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消融、湮灭。连同后方司徒玄与“裂神剪”之间的神魂联系,也被这一“划”,干净利落地切断!
噗!
司徒玄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踉跄后退数步,差点瘫倒在地。那柄尚未完全显形的“裂神剪”虚影,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溃散。
三招已过。
凌云依旧站在原地,青衫整洁,神色如常,甚至气息都没有太大波动。而司徒玄,已然重伤落败,面如金纸。
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广场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最后的、诡异而强大的一击所震撼。那轻描淡写的一划,仿佛蕴含着斩断因果、分割时空的恐怖力量。
“承让。”凌云对着摇摇欲坠的司徒玄,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普通的切磋。
“叔父!”司徒朗惊呼着冲上前扶住司徒玄,看向凌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司徒玄在司徒朗搀扶下,勉强站稳,死死盯着凌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败了,一败涂地,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千机城的脸,今日算是丢尽了!
“司徒长老,三招已过,约定可还算数?”凌云问道。
司徒玄脸色青红交加,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夫……认栽!我们走!”说完,再也无颜停留,在司徒朗和两名同样面色灰败的长老搀扶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广场。他身后那几个被拉拢的修士,更是早已悄悄溜走,不见踪影。
一场风波,以谁都未曾料到的、近乎碾压的方式,迅速平息。
围观人群看向凌云的目光,已彻底变了。敬畏、好奇、忌惮、钦佩……种种情绪不一而足。谁都明白,从今日起,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凌顾问”,将真正在前哨、乃至在归墟这潭深水中,占据一席之地。
“走吧。”凌云对同伴们示意,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一行人转身,在众多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去。
回到迎宾轩,钱万贯才长舒一口气,笑道:“凌道友,今日可是大涨威风!看那司徒玄老儿以后还敢不敢聒噪!”
“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挂齿。”凌云摇了摇头,他更在意的是通过刚才的交手,对自身新领悟的时空道韵与“定海珠”本源之力的融合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凌施主方才那一划,玄奥非常,似已触摸到时空法则更深层次的应用。”慧明大师赞道。
“略有感悟而已。”凌云谦逊一句,随即道,“经此一事,前哨内暂时应无人再敢明面上为难我们。正好,萧副指挥使前日提及,北冥玄冰宫的寒无漪似有关于‘定海神针’的消息,我打算去拜访一下。”
接下来的几日,前哨内果然清净了许多。千机城的人彻底沉寂下去,司徒玄重伤闭关,司徒朗也躲着不敢见人。关于凌云轻易击败元婴巅峰司徒玄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前哨乃至更远的范围内传开,其“特别顾问”的身份和莫测实力,被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凌云拜访了寒无漪。这位北冥玄冰宫的天之骄女,对凌云的态度依旧清冷,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正视。她证实,北冥海深处的“玄冥海眼”近年异动频频,海眼深处有古老波动传出,与宗门典籍中关于“定海神针”的记载有吻合之处。北冥玄冰宫正组织力量准备深入探查,但海眼环境极端,且有强大而古老的海兽与异象守护,困难重重。她表示,若凌云有兴趣,可在他们宫主首肯后,考虑合作。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凌云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巡天监总部关于“归墟星路图”和敖烬事件的讨论与决策,也终于有了初步结果。萧镇岳再次召见凌云,告知了高层决议。
“总监察使与‘五方镇守’会议裁定,堕落龙王敖烬之威胁,确为当前首要。巡天监将牵头,联络中州各大顶级宗门、四海龙宫(或蛟龙宫)、以及北冥玄冰宫等隐世势力,组建‘镇渊同盟’,共同应对。首要目标:延缓敖烬脱困,打击其爪牙,探寻并收集‘镇墟三器’。”
“鉴于凌顾问你与三器之缘,以及此次立下大功,同盟特聘你为‘寻器使’,拥有独立行动权与相应资源调配权限,可直接向同盟最高议事会负责。这是你的令牌与第一批资源。”
萧镇岳递过一枚雕刻着镇渊钟、定海神针、锁天链三器图案的紫金色令牌,以及一个储物戒指。
“多谢前辈,多谢同盟信任。”凌云郑重接过。这意味着,他真正进入了对抗敖烬的核心圈子,拥有了更广阔的平台和资源。
“另外,”萧镇岳面色有些奇异,“关于‘祖龙之眠’的线索,总部几位古史大家结合你带回的信息,进行了深度推演。他们认为,那所谓的‘祖龙之眠’,可能并非在归墟海眼最深处,而是位于归墟与其他大世界夹缝中的一处奇异界域,被称为‘虚渊’或‘万界坟场’。那里时空结构更加复杂诡异,是许多古老存在选择的最终沉眠或放逐之地。要前往那里,常规路径极难,但……或许近期,就有一个机会。”
“机会?”凌云心中一动。
“七日后,位于归墟外围与无尽虚空交界处的‘虚渊海市’将开启。”萧镇岳缓缓道,“那是三百年一遇的盛会,由数位神秘而强大的‘界墟商人’主持,连接诸多奇异界域和失落时空。那里,或许能找到前往‘虚渊’的线索,或者交易到关于三器的关键信息。同盟建议,你可以前往一探。当然,‘虚渊海市’龙蛇混杂,规则独特,危险程度不亚于时空回廊,务必谨慎。”
虚渊海市?界墟商人?凌云眼中精光一闪。这似乎是一个比时空回廊更加广阔、更加奇诡的舞台。
“我去。”他没有犹豫。
新的旅程,新的挑战,即将开始。敖烬的阴影,三器的召唤,归墟的核心秘密,以及那神秘的“祖龙之眠”……这一切,似乎都将在那连接万界的“虚渊海市”中,找到新的交汇点。
告别萧镇岳,凌云回到迎宾轩,将消息告知众人。天璇、慧明大师等人皆表示愿一同前往。
七日时间,转瞬即至。
这一日,凌云一行人辞别萧镇岳,乘坐经过特殊改装、更适合虚空航行的“破浪龙鳞舟”,离开了镇渊前哨,向着归墟更外围、那传说中连接着无尽虚空与失落世界的“虚渊海市”进发。
飞舟穿透层层时空乱流与稀薄的归墟能量膜,舷窗外,景象逐渐从熟悉的破碎极光与弱水,转变为一片更加深邃、空旷、点缀着稀疏遥远星光的黑暗虚空。
这里,已是归墟的边缘,虚空的起点。
而在那虚空深处,一点朦胧而繁华的、由无数光影与奇异建筑构成的、仿佛海市蜃楼般的巨大轮廓,正在视野尽头,缓缓浮现。
虚渊海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