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天色依然阴沉,那股子怪味丝毫也没散去。
白岑下车就踩到一脚泥,仔细一看,昨晚特意选的干爽高地边缘,也被浸得湿软黏脚。
放眼望去,昨天那些星星点点的荧光水洼缩了些,颜色也淡了不少,却没彻底消失,像一块块难看的疤,贴在灰蒙蒙的焦土上。
最要命的是,他们用来指路的“路标”——鼹鼠洞和那些新鲜痕迹,大多被雨水冲得没了模样。
要么就被泥浆糊死,根本辨不出来。
“这下麻烦了,向导留下的记号快被雨冲没了。地面这么湿软,塌陷风险不好判断,车轮也容易陷进去。”楚乔说。
潇优正蹲在几个还能看清的洞口旁查看,闻言说:“洞口被泥水泡松了,它们昨晚新挖的通道,好多都被泥浆灌住了。短时间内,它们估计不会在近地面瞎折腾。”
这就意味着,靠鼹鼠洞指路的好日子,暂时到头了。
“不能等。按原定方向,慢速前进。所有车辆保持更大间距。”白岑说。
命令一落,车队又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
湿滑的泥泞路太费劲儿,就算挑了地势高些的地方走,车轮打滑、甩尾的情况还是常发生。
有时候路面看着硬邦邦的,车轮一碾却微微往下陷,车上人都得惊一声。
“这破路,简直跟在沼泽里开船似的,还是看不见暗礁的那种。”李文逸特意向白岑吐槽。
“少废话,看好你自己的车。我这边看到一片地面颜色不对劲,正在绕。小心!”楚乔说。
紧接着,吱嘎一声闷响,再加上金属刮擦的刺耳声,从车队中间传了过来。
一辆皮卡车,拐弯躲一处可疑的坑洼时,外侧后轮轧到了一片被泥水盖住的软地。
车身猛地一歪,右后轮直接陷了进去,底盘重重磕在了一块凸起的硬东西上。
“报告!七号车右后轮陷坑,底盘可能受损,需要救援!”七号车的队员在通讯里说。
车队立马停了下来。
白岑和潇优快步赶过去,情况不算太差,车没翻,人也没事,就是车轮陷得深,底盘护板明显变了形,卡住动不了了。
楚乔挽起袖子就上前,说:“别急火,用拖车绳,前面车拉,后面人推。”
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泥浆溅得满身都是,七八个人连推带拽,再加上前车使劲拉,总算把皮卡从泥坑里弄了出来。
白岑站在旁边无语,她直接就能收入空间的,他们非要费这个劲儿。
好在车子出来了。
“护板弯了,蹭到了排气管,但没漏。能开,就是动静会难听点。”楚乔检查完说。
这一耽误,差不多耗了一个小时。
重新上路后,车里的气氛更沉闷了。
雨后的焦土,不光把“向导”弄没了,还露出了它更难缠、更狡猾的一面。
到了中午,他们没找到干爽地方歇脚,所有人都只能在车上随便吃点东西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