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没有看白岑,而是在看那些已经停下的车。
潇优说:“车距拉大到平时三倍。油门压到最低,过洞口时方向不能偏。”
杨志立刻抓起对讲机,把指令一条条传下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像石头落进深井。
传完指令后,杨志特意跑到车队中段,叮嘱几名年轻司机稳住车速、切勿急躁,还随机检查了3辆车的油门和方向盘,确认无故障后才返回自己的车辆,全程衔接潇优的指令要求。
车队重新启动,车速降到几乎与步行相当。
潇优没有回车上,他走在车队最前方,与头车隔着三十米距离,不疾不徐。
他没有回头,但白岑知道他在听,听车轮碾过土粒的沙沙声,听地底那些迟缓脉动的回应。
李文逸趴在方向盘上,眼睛瞪得溜圆,从车窗缝隙里盯着潇优的背影,他难得这么安静,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的。
楚乔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有嘲笑。
三队的一辆皮卡经过一片密集洞口区时,右后轮蹭到了边缘,那一下极轻,轻到车里的人自己都没察觉,但潇优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一只手,整个车队都停了。
潇优保持那个姿势,半分钟后,他把手放下来,说:“继续。”
车队重新动起来。
皮卡司机吓得脸色发白,紧咬嘴唇攥稳方向盘。
身旁的老队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还顺手帮他微调方向,确保车轮精准压在路面中间,避免再次触碰洞口边缘。
日头渐渐升高,辐射尘没有散,反而越来越浓,把太阳糊成一团浑浊的白影,车内温度计早就指到了顶,没人再看它。
白岑收回目光。
下午两点,车队终于走出那片最密集的巢区。
潇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了片刻,然后拉开车门,坐回后座。
“可以加速了。”他说。
白岑应了一声,对讲机里杨志的指令同步传下去。
车速提起来,四十码,四十五码,五十码,数千辆车,像一条在荒原上舒展开的长蛇。
日头西斜时,车队停在一片低矮石坡下扎营。
这里没有孔洞,地面是坚硬的岩板,被风蚀成波浪状的纹理。
队员们纷纷下车,有的弯腰捶揉酸胀的腿,有的拿出水壶补充水分。
杨志带人快速在石坡周围布设新的警戒线。
楚乔则和李文逸登上坡顶,搭建临时了望哨、排查周边隐患,全力保障营地安全。
白岑站在坡顶,潇优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北方那条在暮色里隐隐发亮的山脊线。
风从北方吹来,烫的,裹着细沙。
白岑从空间拿出一张地图,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今天的路线上轻轻划了一道。
一百二十二公里,还剩一千五百九十三。
她把地图收好,转身往坡下走,潇优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