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二十分，天色微明，最后一批队员已经登车。
头车缓缓启动，驶向北方，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跟上。
开出去不到一小时，前方的地貌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细碎的闪光点，随着太阳升高，那些闪光越来越刺眼，就像整片荒原被人撒了一层碎玻璃。
周师傅眯着眼，不得不放慢车速，开口道：“那是什么？”
白岑的感知已经探了出去，不是玻璃，是金属和硅基材料，大片大片铺满了前方数公里的地面。
车队继续靠近，那些闪光物的真容渐渐清晰。
是镜面，无数的太阳能反射镜，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荒原。
有些还完整架在锈蚀的金属支架上，有些已经倒塌破碎，镜片碎成千万片散在沙土里。
远处能看见成排的低矮建筑，那是旧时代的太阳能发电站，曾经是人类引以为傲的清洁能源设施，如今只剩一片刺眼的废墟。
“停车。” 白岑推开车门走下去。
脚刚落地，就被强烈的反光刺得睁不开眼。
她抬手遮在额前，眯眼望去，整片荒原都在发光，无数镜面把太阳光折射向四面八方，晃得人头晕目眩。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那些镜面废墟在热浪里晃动，像海市蜃楼一样不真实。
杨志拿着地图走过来，开口问道：“绕路吗？左右两边各探了两公里，全是这种镜面，范围至少十几公里，绕的话得多走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白岑在心里快速盘算。
绕路就意味着今天一百三十公里的目标又要泡汤，可硬闯的话，刺眼的反射光和潜在的危险都不好把控。
“不绕。” 她最终下定了决心。
白岑接着下令：“所有人把能找到的墨镜、有色面罩都戴上，没有的用布蒙眼，只留一条细缝。车速压到十五码，车距拉大到一百米，前车和后车保持视觉联系，发现异常立刻预警。”
命令传下去，队员们纷纷翻出墨镜、防风镜，实在没有的就用撕开的黑色篷布蒙住眼睛，只留一道极窄的缝隙看路。
整个车队像一群准备穿越极地的盲人，缓缓驶入了那片刺眼的镜面废墟。
一进入镜面区，白岑立刻感觉到了强烈的视觉干扰。
无数反射光从各个方向射来，明明看着前方是平整路面，车轮碾过去却是一个坑。
明明看着左边有空隙，仔细一看却是一堆碎镜片堆成的尖堆。
“往右打半米，那片地是实的。” 她不得不频繁出声，用感知帮周师傅纠正方向。
车队缓慢前行，那些镜面支架从两侧缓缓掠过。
有些支架上还残留着巨大的反射板，角度刚好对准车队。
又走了两公里，异变突然发生。
一辆皮卡忽然偏离方向，直直朝着一堆碎镜片冲去。
司机像没看见一样，任由车轮碾过锋利碎片，发出刺耳的爆胎声。
楚乔在对讲机里狂喊：“停车，停车！”
那辆皮卡终于刹住，可右前轮和右后轮已经全瘪了。
队员们冲过去把司机拽下来，司机摘下蒙眼的布，整个人还在发愣。
司机开口道：“我看见前面有片空地，全是平的，就想往那边开。”
秦枫快步赶来，翻开司机眼皮查看，开口道：“是幻觉，长时间被反射光刺激，大脑会自己补全缺失的视觉信息，看到根本不存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