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定远城守军阵亡一千二百人,伤三千,城墙完好,士气如虹。
金乌可汗瘫坐在土台上,看着远方城头飘扬的黑色狼旗,看着护城河里漂浮的层层叠叠的尸体,看着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冲车残骸……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我们三十万……他们八万……为什么……”
白河部首领浑身是血(别人的血),颤声道:“可汗……这城……攻不破。那陈飞……不是人,是魔鬼。他算准了我们每一步,每一处都有陷阱……”
“那就围!”金乌可汗突然暴怒,“困死他们!断水断粮!我不信他们能守一辈子!”
他错了。
城头,陈飞正在巡视伤员。医官汇报:“重伤三百,已送医馆;轻伤可愈者两千七;阵亡一千二百人,遗体已收敛,名册在此。”
陈飞接过名册,一页页翻过。
每个名字后面,都记录着家庭情况:父母在否,有无妻儿,家住何处……
“按最高标准抚恤。”他声音低沉,“子女由公库抚养至成年,父母由养老坊奉养。告诉活着的兄弟——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与此同时,腾格里河北岸。
联军金乌部左贤王术赤站在河畔高岗上,凝视着这条蜿蜒如白练的大河。
作为草原七大部中唯一擅长水战的将领,他麾下十五万大军已在西北岸集结七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岸的黑色战船在河心耀武扬威。
“王爷,探子回报。”亲兵呈上羊皮地图,“南岸三城:镇北城主城,城墙高十五米;左右辅城,三城水泥路相连,互为犄角。守军总计……四万。”
术赤冷笑:“四万对十五万,我军三倍有余。只是这河……”
他望向河面。
此时的腾格里河正值秋汛末期,河面宽达三百丈,水深三至五丈,浊浪滔滔。
更棘手的是河心遍布暗礁漩涡,非熟谙水情者不敢轻渡。
但最让他咬牙切齿的,是对岸那支黑色水师。
“林根的船……造出来了?”术赤声音发寒。
亲兵颤抖着指向河心:“是……三十艘战船,每艘可载三百人。船身包铁,船首装铁撞角,船楼三层,配投石机四台,床弩十二架。还有……还有那种会喷火的管子……”
术赤当然知道。
两个月前,他的胞弟率五千水军试探渡河,遭遇三艘黑色战船拦截。
那一战的情景至今令他噩梦连连——草原的皮筏、木船在那些钢铁巨兽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铁撞角一撞即碎,投石机抛出的不是石头,是会爆炸的陶罐,更恐怖的是船侧那些喷吐火焰的铁管,喷出三十丈长的火龙,将船只烧成火炬。
五千水军,逃回北岸的不足八百。
“现在水位每日下降多少?”术赤问。
水文官忙答:“秋汛已过,现每日水位下降约三寸。按往年惯例,十一月中旬开始结薄冰,十二月初……河面可通行车马。”
术赤眼中闪过精光:“也就是说,我们只需再等……两个月。”
“但王爷,”副将忧心道,“对岸那些蛮子不会坐等。他们的战船日夜巡弋,我们连扎筏渡河的机会都没有。而且……”
他指向南岸码头后方——那里有数十座新建的水泥高塔,塔顶隐约可见巨大的绞盘和铁链。
“探子说,那些是‘横江铁索’的起降塔。一旦我军试图大规模渡河,他们就会升起铁索,锁死河面。”
术赤脸色阴沉。
他知道横江铁索的厉害,各大王朝曾在沧澜江设过此物,阻拦诅咒之地......
“铁索多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