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粗,纯铁锻造,每环重三十斤,共十二道,间隔二十丈。”
术赤倒吸冷气。
手臂粗的纯铁链,火根本烧不断。
除非用千斤巨斧日夜劈砍,但那要在铁索升起前接近……
“王爷,还有一个坏消息。”亲兵低声道,“对岸守将……是余枭和犽。”
术赤瞳孔骤缩。
余枭,最擅水战奇袭。
犽,更可怕。
这个出身十八洞蛮族的年轻将领,他陆战凶猛,水战……据说也不差。
“余枭守河,犽守城……”术赤喃喃道,“林天这是把最难啃的骨头,都扔到腾格里河了。”
南岸,腾格里河码头。
余枭站在旗舰“镇河一号”的船楼上,举着林天新送来的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北岸敌营。
“左贤王术赤……老对手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副将道。
副将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将军,要不我带五百敢死队,夜袭北岸,剁了术赤的狗头?”
“莽夫。”余枭瞪他一眼,“首领给我们的命令是——拖……但要在结冰前,把草原人打疼,疼到他们不敢轻易踏冰过河。”
他指向河面:“看见水位线了吗?比三天前又降了四寸。最多再有一个半月,部分河段就可以徒步涉水。到那时……”
“到那时,就是咱们‘铁索横江’发威的时候。”犽接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将军,那十二道铁索真的能拦住十五万大军?”
余枭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这些铁索,是用什么打造的吗?”
“不是铁吗?”
“是铁,但不是普通铁。”余枭走到船楼边,拍了拍冰冷的船舷,“黑曜城用新法炼出的‘精钢’,掺了锰和铬,硬度是寻常熟铁的三倍。每道铁索重八万斤,十二道就是百万斤。草原人想砍断?除非他们有神仙斧。”
他顿了顿:“而且,铁索只是第一道防线。第二道,在水下。”
“水下?”
余枭指向河心几处水面有特殊漩涡的地方:“那里,我们埋了水底钉板——包铁的木桩,顶端削尖,固定在河床。水位降到一丈时,钉板距水面只有三尺。船只撞上,船底洞穿;人马涉水,脚掌刺穿。”
犽倒吸冷气:“那第三道呢?”
余枭笑了,笑容冰冷:“第三道,在岸上。等他们好不容易渡河登岸,会发现岸边五十丈内,全是陷坑、铁蒺藜、毒箭机关。而我们的战船……”
犽咽了口唾沫:“将军,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余枭转身,看向南岸绵延的农田、牧场、村落,“犽,你是十八洞人,应该记得去年前草原人是怎么对待你们族人的。”
犽脸色陡然阴沉。
他记得。
十八洞族人,被草原骑兵屠戮过半,女子被掳,孩童被摔死,老人被活埋......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余枭拍拍他的肩,“首领说过:这一战,不仅要赢,要赢得草原......所以——往死里打。”
十月初五,浓稠的晨雾如乳白色的浆液,淤塞在河面与低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