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轰然爆发,响彻整个奉天殿广场,直冲云霄!
文武百官,无论品级,齐刷刷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王明远跟着众人一同跪拜,口中高呼,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那个曾在台岛与他讨论火器防务、将独子托付于他、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思虑的靖王殿下,如今终于成为了端坐于九天之上、口含天宪、执掌乾坤的大雍皇帝。
乐声稍歇。
“尚宝——!”
司礼监掌印太监内监上前一步,尖声高唱。
一名身着绯袍的尚宝卿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龙纹方盒,躬身碎步上前,在御案前跪下,小心翼翼地将方盒置于案上,打开盒盖。
这就是传国玉玺。天子之印,皇权象征。
“卷帘——!”
两名金甲将军上前,握住奉天殿内那巨大的、绣满日月星辰的明黄色绸缎帷帘,缓缓向上卷起。
殿内景象彻底展现在殿外百官面前。
“宣表——!”
赞礼再起。
一名翰林院官员手捧贺表,自殿西侧门入,行至御阶下,跪地,双手将贺表高举过头顶。
等宣表官念完最后一句“谨奉表恭贺以闻”,所有人都在赞礼官的唱喏下,再次行礼拜谢。
“宣诏——!”
高潮到来。
一名身着大红袍、气质清矍的翰林院学士,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即位诏书,躬身走到御案前。
新帝微微颔首。
上前,请出“皇帝之宝”玉玺,在印泥上蘸匀,然后双手捧起,看向那名翰林学士。
学士将诏书在御案上展开最后需要用印的部分。
内监将手中那方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玉玺,稳稳地、端端正正地,钤印在了诏书末尾。
“啪。”
一声轻响,却仿佛重若千钧。
印成。
“授诏——!”
内监将用印完成的诏书卷起,交还给那名翰林学士。
很快,那名学士出发,开始向城楼下聚集的百官、以及更远处被允许观礼的部分京城耆老、百姓代表宣读即位诏书。
“……朕以渺躬,嗣守鸿业……自惟德薄,兢业是虞……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改元为‘昭武’……”
改元昭武,王明远心中默念,看来这位新帝,是决心要在武功上有所建树了。
诏书继续宣读,后面是大赦天下的条款,除十恶不赦之罪外,其余罪囚视情节轻重,或赦免,或减刑。然后是减免部分地区税赋、鼓励农桑、整顿吏治、抚恤忠良……
听着听着,王明远心中微微一动。
诏书中特别提到了“清丈田亩,使耕者有其田”,以及“严查地方豪强与胥吏勾结,欺压良善”等语。
虽然言辞含蓄,属于新帝继位诏书的标准“仁政”表述,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明确提出,结合父亲前几日所说的路上见闻,其针对性不言而喻。
新帝这是……已经察觉到地方上的乱象,并打算着手处理了?哪怕只是先放出风声,表明态度?
王明远心中暗想,新帝的施政思路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清晰,也更敢于触碰难题。
只是,知易行难,具体怎么“清丈”,”怎么“严查”,触动多少人的利益,又会遇到多大的阻力……那都是后话了。
诏书宣毕,礼部官员在城楼下跪接诏书,然后将其请入龙亭,由銮仪卫的校尉抬着,在鼓乐仪仗的引导下,送往礼部衙门。
随后,诏书将被连夜抄录无数份,由驿传送往各省、府、州、县,颁布天下。
至此,登基仪式完成,标志着新帝即位之事,已正式通告天地臣民。
但奉天殿前的典礼,还未结束。
百官重新转向,面对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