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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漫长还是黑暗(1 / 2)

那一道裂开的竖瞳,并非血肉之眼。它幽深、死寂,没有瞳孔,没有眼白,仿佛只是纯粹“黑暗”与“虚无”在物质界强行撕开的一道罅隙。然而,当它“睁开”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世界背面、万物终结的冰冷、死寂、湮灭一切的气息,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自那缝隙中无声地漫溢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温度。

只有绝对的“无”。

被这道气息扫过的空间,色彩在瞬间褪去,声音被彻底吞噬,连狂暴的能量乱流都如同被冻结的冰河,凝固、黯淡,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离得最近的云易岚与噬魂老祖,首当其冲。

云易岚那威猛绝伦、焚天煮海的焚天炎龙,在被那“无”的气息沾染的瞬间,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赤红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黯淡,其上缠绕的地火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熄灭、消融。云易岚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潮红转为死灰,闷哼一声,竟喷出一口泛着淡淡金光的鲜血——那是他强行催动、本已不稳的道基,受到了某种根源性的冲击与侵蚀!他眼中疯狂的火光,第一次被骇然与难以置信取代,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急退。

而噬魂老祖更是凄惨。他身后的“噬魂魔神”虚影,本是煞气与“圣胎”力量凝聚,与那“无”的气息甫一接触,便如同滚汤泼雪,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虚影剧烈扭曲、模糊,三颗头颅齐齐发出无声的咆哮。噬魂老祖本人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颤,连接在他身上、抽取“圣胎”力量的那些漆黑“丝线”,竟寸寸断裂、枯萎!他与“圣胎”之间的联系,被那“无”的气息,强行“斩断”了!

“不——!这不可能!”噬魂老祖发出惊怒到极点的嘶吼,那声音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大半,显得遥远而失真,“这是……这是‘归墟之眼’!是暗影……暗影的权柄!怎么会……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似乎认出了那道竖瞳的来历,语气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这恐惧,甚至超过了对云易岚的忌惮,对圣胎失控的忧虑。

然而,那裂开的竖瞳,或者说“归墟之眼”,对云易岚与噬魂老祖的惊骇毫无反应。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或者说,以其存在本身,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残破的大地,扫过惊恐逃散的零星魔修,扫过远处山岗上脸色煞白的青云弟子,扫过更远处潜伏在阴影中的各方眼线……

凡是被其“注视”之处,无论是有形之物还是无形之气,都仿佛被投入了无声的磨盘,迅速失去色彩、失去声音、失去生机,化为最纯粹的、死寂的灰败,然后归于虚无。

它似乎在“观察”,在“适应”,在“理解”这个与它本源截然不同的“存在”的世界。

而它“观察”的焦点,或者说,它出现后本能吸引它的“坐标”,并非云易岚,也非噬魂老祖,而是……下方那团在它“目光”下,同样陷入了一种奇异“僵直”状态的“圣胎”残余躯壳,以及其核心处,那已被“归墟之眼”气息侵染、正发生着某种更加诡异变化的暗红本源。

不,不止是“圣胎”。

在更遥远的、超越凡人感知的层面,这道“归墟之眼”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黑色的星辰,其引力波纹,正无视空间距离,向着某些特定的、与之存在着隐秘联系的方向,扩散而去。

其中之一,便是青云山,通天峰,幻月洞府。

幻月洞府深处,玉台之上。

被天机印与重重地脉之力封印、处于深度沉寂状态的鬼厉,在那“归墟之眼”睁开的刹那,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并非苏醒,而是一种源自血脉、神魂,乃至与噬魂棒最深处联系的、本能的悸动。

眉心处,那道被道玄真人亲手烙下、却又在之前变故中留下暗影纹路的天机印虚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触动,微微一热。其中心那枚如同闭合眼睛、又似钥匙孔的暗影纹路,似乎隐隐波动了一下,与遥远黑风岭上空那道“归墟之眼”,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共鸣。

玉台旁,一直闭目盘坐、亲自镇守于此的道玄真人,几乎在同时,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那浓郁的灰色雾气,此刻如同沸腾的铅云,剧烈翻滚。他霍然起身,目光穿透重重山岩与禁制,遥遥望向西北方向,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极其深沉的震惊与凝重。

“归墟……暗瞳……竟真的被唤醒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血祭、噬魂劣力、佛力净化、焚天炎力、还有本座的封印与天机之痕……种种因果交织,竟意外撬动了这道门扉……是意外,还是……早已注定的轨迹?”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点冰冷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幽光再次浮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活跃。幽光之中,似乎倒映着黑风岭上空那道死寂的竖瞳。

“钥匙已动,暗瞳已睁……”道玄真人眼中灰色雾气渐渐平复,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冰冷,漠然,“劫数,终究是来了。只是不知这一次,谁是应劫之人,谁……又是执棋者。”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玉台上昏迷的鬼厉,以及他眉心那枚微微波动的天机印暗痕之上,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外界天翻地覆,仿佛一切,都已在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