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随着喇叭声消散,父亲也恢复了正常。他皱着眉头,揉了揉额头,又开始唠叨:“你这孩子,站在桥上发啥呆?刚才咋叫你都不答应,是不是中邪了?”林晓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爸,不是我发呆,是你刚才要往河里走!”
父子俩一对峙,才发现彼此都经历了诡异的一幕。在父亲的记忆里,是林晓眼神发直,迷迷糊糊地朝着河边走去,无论他怎么喊,林晓都没有反应;而在林晓的记忆里,却是父亲要跳河。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往河里望去,可刚才那个漂浮的诡异物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河面上只有平静的水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别在这儿待了,赶紧回家!”父亲拉着林晓的手,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他的手还是冰凉的,攥得林晓生疼。父子俩不敢再多停留,快步走下石桥,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回到家后,母亲见他们脸色发白,衣服也皱巴巴的,就问他们怎么了。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没敢把事情说出来——母亲胆子小,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整夜睡不着觉。可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人的心里,那诡异的笑容、刺骨的寒意,还有河面上的不明物体,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可两天后,恐怖的一幕再次降临。那天下午,林晓和两个同学放学回家,刚走到小石桥附近,就看到桥边围了不少村民,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还有人朝着河里指指点点。林晓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拉着同学的手,挤到人群前面。
这一看,林晓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只见两个村民正用绳子,从河里打捞上来一具“河漂子”——这是当地对溺死在河里的尸体的称呼。那具尸体的肚皮高高隆起,皮肤呈现出和那天看到的不明物体一样的土黄色,浑身肿胀,正是林晓两天前在河里看到的那个东西!
更让他惊恐的是,那具尸体的五官扭曲着,嘴角向上咧着,露出的笑容和那天父亲中邪时的笑容,一模一样!冰冷、诡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周围的村民都在议论:“这是谁家的人啊?咋掉河里了?”“看这模样,溺死好几天了吧?”“这表情也太吓人了……”
林晓的同学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拉了拉他:“林晓,你咋了?不舒服吗?”林晓说不出话,只是指着那具尸体,嘴唇不停地哆嗦。他终于明白,那天在桥上,他和父亲遇到的不是幻觉,而是这具溺死的尸体化成的邪祟,它在找替身!而他们父子俩,差点就成了它的“替死鬼”。
林晓再也忍不住,拉着同学的手,转身就往家跑。回到家后,他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完,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沉默了半天,才叹了口气:“那天要不是王大爷的喇叭,咱们爷俩就完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宋家油坊村,还有周边的几个村子。村民们都说,那具“河漂子”是水鬼,专门在小石桥附近找替身,只要找到替身,它就能投胎转世。而林晓父子俩,是被王大爷的喇叭声打断了水鬼的施法,才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以后,小石桥就成了村里的禁地。村民们路过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被水鬼盯上。后来,村里的老人牵头,在桥栏上刷了一层红漆,说红漆能镇邪,是“镇邪符”。那些斑驳的红漆,在岁月的冲刷下渐渐褪色,却成了村民心中最后的慰藉。
“过桥不回头,回头鬼缠身”的禁忌,也一代代流传了下来。村里的大人都会反复告诫孩子,路过小石桥时,要抬头挺胸往前走,千万别回头,也别在桥上停留。有调皮的孩子不信邪,故意在桥上回头张望,回家后就会莫名地发烧、哭闹,吓得家长赶紧带着孩子去村里的老神婆家烧香祈福。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那座小石桥依然横跨在小河上,桥身的苔藓更厚了,桥栏的红漆也更斑驳了。每当暮色降临,河水的腥气就会弥漫开来,伴随着水流撞击桥洞的“哗哗”声,让人不寒而栗。路过的村民依旧行色匆匆,没人敢在桥上多做停留。而那个“水鬼找替身”的传说,也在岁月的流转中,被不断地添油加醋,变得愈发真实、恐怖,为这座普通的小石桥,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消散的诡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