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地窖密谈(2 / 2)

萧桓手一颤,棋子掉落。

“师尊,您不是说,那位故交可抵千军么?”

“慧明僧确可抵千军,但他旧伤未愈,只能出手一次。”青云子叹息,“而国师与靖安王,皆非易与之辈。更麻烦的是虞帝,他体内的魔种已近成熟,若他孤注一掷,恐怕……”

“恐怕如何?”

“恐怕整个听涛阁,都将化为齑粉。”

萧桓脸色发白。

“桓儿,”青云子看着他,语重心长,“你可知,为师为何答应出手?”

“因为先帝恩情?”

“是,也不是。”青云子望向窗外夜空,“为师答应出手,是因为……天下苍生。李氏皇族之劫,非一家之劫,而是天下之劫。魔种出世,生灵涂炭,为师不能坐视。”

他转回头,看向萧桓:“但为师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三日后,听涛阁上,是生是死,是成是败,皆看天意。你……可准备好了?”

萧桓沉默良久,重重点头:“弟子准备好了。无论生死,弟子愿随师尊,护公主,安天下。”

“好。”青云子欣慰一笑,“那便下完这盘棋吧。三日后,听涛阁上,我们再分胜负。”

棋局继续,落子无声。

窗外,北风呼号,卷起漫天雪花。

洛安城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而距离听涛阁之约,只剩两日。

风雪赴约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日,洛安城表面平静,暗地却波涛汹涌。靖安王的亲兵化整为零,潜伏在听涛阁四周;萧桓的禁军则在更外围布防,双方虽未冲突,但小规模摩擦不断。宫中,虞帝称病不朝,实则日夜闭关,炼制那夺舍丹。百姓们嗅到不寻常的气息,纷纷闭门不出,偌大洛安城,竟显得有些空荡。

陈墨等人藏身荒宅,半步未出。孙大夫全力为钱嬷嬷解毒,至第二日傍晚,钱嬷嬷体内余毒已清,可下地行走。阿沅则暗中联络顾怀山与灰雀,确认各方布置。慧明僧则在地窖中打坐调息,为即将到来的护法做准备。

陈墨也没闲着。他将紫檀匣反复研究,又将慧明僧所传的护法要诀熟记于心。青云子于约定之日清晨赶到,带来另一位护法者——一位白发老妪,自称“梅婆婆”,是青云子的师妹,内力阴柔,与青云子的阳刚内力相辅相成。

至此,三位护法者齐备:青云子主阳,梅婆婆主阴,慧明僧调和阴阳,成天地人三才阵。

万事俱备,只待子时。

第三日,黄昏时分,天空飘起细雪。起初只是零星雪沫,后来越下越大,到戌时(晚七点),已是鹅毛大雪,天地苍茫。

陈墨推开地窖门,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远处孤山之上的听涛阁,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时辰到了。”他转身,对地窖内众人道。

钱嬷嬷已穿戴整齐,怀中紧抱紫檀匣。阿沅换上一身劲装,腰佩短剑。孙大夫背起药箱,里面是各种急救丹药。青云子、梅婆婆、慧明僧三人则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走吧。”陈墨率先踏出地窖。

众人鱼贯而出,没入风雪。

顾怀山与灰雀已在外接应。顾怀山带来三套禁军服饰,陈墨、阿沅、孙大夫换上,混入顾怀山的小队。钱嬷嬷、青云子三人则扮作香客,由谢掌柜的人护送,分头前往听涛阁。

雪越下越大,街上积雪已没过脚踝。一队队兵卒在街上巡逻,盔甲与刀剑在雪光中泛着冷芒。陈墨等人低头疾行,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巷。

戌时三刻(晚八点),众人抵达孤山脚下。山道入口已被禁军封锁,带队的是萧桓的心腹副将,见到顾怀山,微微点头,放行。

山道蜿蜒,积雪深厚,行走艰难。两侧密林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是靖安王埋伏的亲兵。陈墨目不斜视,稳步向上。

亥时(晚九点),众人抵达山顶。听涛阁是一座三层木楼,年久失修,檐角残破,在风雪中摇摇欲坠。阁前有一片平台,积满了雪。

此时平台上已站了数拨人。

东侧,靖安王李琮一身玄黑蟒袍,外罩大氅,身后站着二十余名亲卫,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彪悍。他身侧,国师黑袍罩身,如幽灵般立着,手中拄着一根骷髅拐杖。

西侧,萧桓一身银甲,腰佩长剑,身后是十余名禁军将领。他身侧,站着一位青袍老者,正是青云子。两人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正中,虞帝李泓竟已先到。他未穿龙袍,只一身明黄常服,坐在一架肩舆上,由八名太监抬着。他面容苍白,眼窝深陷,但眼中精光闪烁,隐有猩红。身后站着大太监与数名大内高手。

三方呈鼎立之势,气氛凝重,无人说话,唯有风雪呼啸。

陈墨等人混在禁军队伍中,默默站到萧桓身后。钱嬷嬷、阿沅、孙大夫则随谢掌柜的人,隐在阁楼阴影中。

亥时三刻(晚九点四十五分),山下传来銮铃声响。一顶软轿在数十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上山。

是公主到了。

软轿停下,帘幔掀开,公主李昭棠走出轿辇。她未着宫装,只一身素白襦裙,外罩狐裘,乌发如云,不饰钗环,在风雪中孑然而立,如一朵白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缓步走到平台中央,环视众人,目光平静。

“皇兄,王叔,萧将军,国师,”她一一见礼,不卑不亢,“今日劳诸位前来,是为开先祖遗诏,定国本,安社稷。昭棠不才,受先帝所托,主理此事。若有僭越,还望海涵。”

虞帝李泓盯着她,缓缓开口:“昭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昭棠知晓。”公主迎上他的目光,“开遗诏,正国本,还天下一个清明。”

“好一个还天下清明!”靖安王李琮冷笑,“你一个女子,有何资格主持此事?又凭什么认定,遗诏就是真的?”

公主转向他,淡淡道:“王叔若疑遗诏真假,开匣便知。至于女子之身……太祖皇帝遗训,皇位有德者居之,不论男女。昭棠虽为女子,亦为李氏血脉,为何不可?”

“巧言令色!”李琮拂袖,“今日有本王在,看你如何开这匣!”

“王叔是要阻我?”公主目光转冷。

“是又如何?”李琮踏前一步,身后亲卫齐刷刷拔刀。

萧桓也上前一步,禁军将领同时拔剑,双方剑拔弩张。

“够了。”虞帝李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静。他缓缓站起,走下肩舆,踏雪而行,走到公主面前,深深看着她。

“昭棠,你当真要开此匣?”

“当真。”

“哪怕……付出性命?”

公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李泓仰天长叹:“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妹妹,不愧是先帝选中的继承人!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开吧!”

他后退三步,一挥手:“开匣!”

公主转身,看向钱嬷嬷。钱嬷嬷捧着紫檀匣,走到平台中央,将木匣放在一个石台上。那石台是听涛阁原有之物,上刻日月星辰,似有玄机。

“开匣需以皇族血脉为引,请皇兄滴血。”公主取出金针,递给李泓。

李泓接过金针,刺破指尖,挤出三滴血,滴入锁孔。血液渗入,紫檀匣纹路微微一亮,但未打开。

“果然还需你的血。”李泓看向公主,眼神复杂。

公主也刺破指尖,滴入三滴血。血液与李泓的血混合,紫檀匣骤然光芒大放,匣盖“咔哒”一声,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匣中涌出,瞬间笼罩整个平台!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似有巨山压顶!

匣中,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蓝色晶石缓缓升起,悬浮半空。晶石内部,似有星河流转,美轮美奂,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便是镇国星核!

“星核……”国师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上前一步。

“退下!”萧桓厉喝,长剑出鞘,指向国师。

国师阴阴一笑,退后一步,但目光始终未离星核。

公主看着悬浮的星核,眼中闪过决绝,缓缓伸手,抓向星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阁楼顶上扑下,直取公主后心!

是刺客!

“公主小心!”陈墨厉喝,飞身扑上,短刃出鞘,迎向黑影!

“铛!”

金铁交鸣,陈墨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那黑影借力翻身,落在石台旁,竟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衣中的侏儒,手持一对匕首,眼神阴鸷。

“影奴,杀了他!”靖安王李琮冷冷下令。

侏儒影奴怪笑一声,身形如电,再度扑向公主!

陈墨正要迎上,却听公主厉喝:“陈司直,护匣!”

陈墨心中一凛,转身扑向紫檀匣。几乎同时,又有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皆是靖安王埋伏的死士!

“护驾!”萧桓长剑一挥,禁军将领迎上死士,战作一团。

平台上一片混乱!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公主趁乱抓向星核,手指即将触及时,国师动了!他身形如鬼魅,瞬间掠过数丈,骷髅拐杖点向公主后心!

“妖道敢尔!”青云子厉喝,一掌拍出,掌风如龙,卷向国师!

国师怪笑一声,拐杖回旋,与青云子对了一掌!

“砰!”

气劲爆裂,雪花倒卷!国师后退三步,青云子身形微晃,竟是不分上下!

“青云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爱管闲事!”国师阴笑。

“玄冥老鬼,你为虎作伥,天理难容!”青云子怒喝,再出一掌。

二人战在一处,掌风呼啸,气劲纵横,寻常人根本近不得身。

而公主,终于抓住了星核!

就在她抓住星核的瞬间,星核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湛蓝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抵苍穹!

光柱中,公主长发飞扬,衣裙猎猎,如仙子临凡。但她的脸色却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星核之力开始反噬!

“护法!”陈墨厉喝。

青云子、梅婆婆、慧明僧三人同时出手,成天地人三才阵,将公主护在中心。三人各出一掌,抵在公主前胸、后背、头顶,内力源源不断输入,助她抵抗反噬。

公主咬牙坚持,双手捧着星核,缓缓举过头顶。星核光芒更盛,光柱中隐隐有星河旋转,玄奥莫测。

“以我之血,唤星核之力,镇魔诛邪,还世清明!”公主清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核上!

星核骤然一震,光芒由湛蓝转为金红,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力量爆发开来,席卷整个平台!

“啊——”一些功力较弱的兵卒惨叫着倒地,七窍流血。

靖安王、虞帝等人也连连后退,运功抵抗。

国师眼中闪过疯狂,忽然弃了青云子,扑向光柱中的公主!

“阻止他!”萧桓挥剑拦上,却被国师一拐震开,吐血倒地。

陈墨目眦欲裂,短刃脱手掷出,直射国师后心!国师回身一掌,拍飞短刃,去势不减,骷髅拐杖点向公主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闪过,挡在公主身前。

是慧明僧!

“阿弥陀佛。”慧明僧合十,周身金光大放,如罗汉降世,硬接了国师一拐!

“铛!”

如撞洪钟!慧明僧连退三步,嘴角溢血,但寸步不让。国师也被震退,脸色阴沉。

“老秃驴,你找死!”国师厉喝,拐杖挥舞,化作漫天杖影,罩向慧明僧。

慧明僧不闪不避,盘膝坐下,口诵佛经,周身金光更盛,如一尊金佛,硬扛杖影。

“噗噗噗……”杖影击在金光上,如中败革。慧明僧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但神情依旧平静。

趁此机会,公主终于完成仪式。她将星核高高举起,金红光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光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光波过处,所有人如遭重击,纷纷倒退。靖安王、虞帝等人面色涨红,显然在运功抵抗。

而国师,在光波及体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身上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网般蔓延。

“魔种反噬!”青云子惊呼。

国师疯狂撕扯着自己的皮肤,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从他七窍中钻出,化作一团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鬼脸,发出刺耳的尖啸!

“是魔种!他已彻底入魔!”梅婆婆厉喝。

鬼脸在空中盘旋,猛地扑向光柱中的公主!显然,它感应到公主身上的皇族血脉,要夺舍重生!

“孽障敢尔!”青云子、梅婆婆、慧明僧三人同时出手,三股内力汇成一股,轰向鬼脸!

“轰!”

气劲爆炸,平台剧烈震动,积雪飞扬!鬼脸被轰散,但随即又凝聚,更加凝实,竟化作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仰天咆哮!

魔神虚影一掌拍下,遮天蔽日!青云子三人合力抵挡,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公主脸色更加苍白,她已到极限,但仍咬牙坚持,将星核高举,金红光芒与魔神虚影的黑气对抗,相互侵蚀,发出“嗤嗤”声响。

陈墨看得心急如焚,但他被死士缠住,脱身不得。阿沅、顾怀山、灰雀等人也在苦战,靖安王的死士太多,杀之不尽。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虞帝李泓,忽然动了。

他缓步走向光柱,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明黄常服便鼓胀一分,眼中猩红更盛。当他走到光柱边缘时,整个人已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气中,与魔神虚影的气息同源!

“皇兄,你……”公主瞪大眼。

“昭棠,我的好妹妹,”李泓微笑,笑容却扭曲诡异,“你以为,只有你有准备么?”

他张开双臂,魔神虚影似有所感,发出一声欢愉的咆哮,猛地钻入他体内!

“啊——”李泓仰天长啸,周身黑气暴涨,身形膨胀,竟化作一个三丈高的魔神之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与刚才的虚影一模一样!

“陛下!”大太监等人惊恐跪倒。

“皇兄……你终究……还是堕入了魔道……”公主泪流满面。

“魔道?哈哈哈……”李泓狂笑,声如雷霆,“朕是天子,朕便是道!顺朕者昌,逆朕者亡!昭棠,将星核给朕,朕可饶你不死!”

“休想!”公主咬牙,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星核,金红光芒再次暴涨,与李泓的黑气对抗。

但显然,公主已力竭,金红光芒节节败退。

“冥顽不灵!”李泓狞笑,一只巨手拍下,直取公主头颅!

“保护公主!”陈墨目眦欲裂,不顾死士围攻,飞身扑上,短刃刺向巨手!

“蝼蚁也敢撼树?”李泓另一只手拍出,如拍苍蝇般将陈墨拍飞。

陈墨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阁楼柱子上,一口鲜血喷出,肋骨断了数根。

“陈司直!”阿沅惊呼,想要救援,却被死士缠住。

眼看巨手就要拍中公主,一道青色剑光乍现,如银河倒挂,斩在巨手上!

是萧桓!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长剑在手,剑身青光流转,显然已动用了某种秘法。

“萧桓,你也敢阻朕?”李泓怒喝,六臂齐出,攻向萧桓。

萧桓剑法展开,如游龙惊鸿,在六臂间穿梭,竟一时不落下风。但他嘴角不断溢血,显然也到了极限。

青云子三人想要帮忙,却被靖安王率死士缠住。靖安王虽未入魔,但武功高强,死士又悍不畏死,三人一时脱身不得。

场面陷入僵持。公主在光柱中摇摇欲坠,萧桓独战魔神化的李泓,青云子三人苦战靖安王与死士,陈墨等人也陷入苦战。

雪越下越大,平台上的积雪已被鲜血染红。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同归于尽时,异变再生!

山下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火光冲天!一队队身着景国军服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山来,见人就杀!

是景国大军!他们竟在此时攻山!

“怎么回事?!”靖安王又惊又怒。

“王爷,不好了!”一名亲卫浑身是血奔来,“山下突然出现大批景国军队,见人就杀,弟兄们挡不住了!”

“混账!萧桓,是你勾结景国!”靖安王怒视萧桓。

萧桓也懵了:“不是我!我从未调兵!”

陈墨心中一动,看向山下,在火光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枢察司指挥使,沈渊!

是沈渊!他竟亲自率兵来了!

“沈大人!”陈墨高呼。

沈渊抬头,看到陈墨,微微颔首,长剑一挥,率军冲上平台。

景国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靖安王的死士很快被击溃。靖安王本人也被沈渊一剑刺穿肩膀,倒地不起。

沈渊来到陈墨身边,扶起他:“没事吧?”

“没事……沈大人,您怎么来了?”陈墨问。

“陛下有旨,若虞国生变,可便宜行事。”沈渊看向光柱中的公主,和魔神化的李泓,眉头紧锁,“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沈大人,可有办法制住他?”陈墨指向李泓。

沈渊摇头:“魔神之躯,非人力可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将它镇压或净化。”沈渊看向公主手中的星核。

此刻,公主已到极限,金红光芒黯淡,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萧桓也被李泓一臂扫中,吐血倒地。

李泓狂笑,六臂齐出,抓向公主手中的星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墨怀中的那半块星核残片,突然自行飞出,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公主手中的星核!

“嗡——”

星核光芒再盛,竟由金红转为纯金,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神圣的力量爆发开来!

李泓的魔神之躯,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开始消融!

“不——不可能!”李泓惊恐大叫,“星核之力怎会如此强大?!”

公主也愣住了,她感到手中的星核,力量暴涨了数倍,且与她的血脉更加契合。她福至心灵,将全部心神沉入星核,引导那股力量,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将李泓笼罩。

“以我之血,唤星核之力,镇魔诛邪,还世清明!”

她再次清叱,金色光柱骤然收缩,将李泓的魔神之躯死死束缚。

“啊——”李泓发出凄厉惨叫,魔神之躯在金光中寸寸瓦解,黑气不断逸散。

最终,魔神之躯彻底崩溃,李泓恢复人形,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他身上的魔种,已被彻底净化。

金色光柱也缓缓消散,星核从公主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光泽黯淡,似耗尽了力量。

公主也力竭倒地,被阿沅扶住。

一切,尘埃落定。

雪,还在下。

平台上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靖安王被擒,国师被青云子三人联手击杀,虞帝魔种被净化,虽保住性命,但修为尽废,已成废人。

景国大军控制了局面,沈渊扶起陈墨,看向公主。

公主在阿沅搀扶下,勉强站起,看向沈渊,微微颔首:“多谢沈将军相助。”

沈渊抱拳:“公主殿下客气,我奉陛下之命,保护陈司直,顺便……清理门户。”他目光扫过靖安王等人。

公主点头,看向陈墨,微微一笑:“陈司直,辛苦了。”

陈墨摇头,看向她苍白的脸:“公主……你……”

“我没事,只是力竭,休养些时日便好。”公主看向地上的星核,和那半块已融入其中的残片,轻声道,“谢谢你,陈司直。若非你的残片,今日……我必死无疑。”

陈墨也看向星核,那半块残片已彻底融入,星核虽黯淡,但依旧完整。

“或许,这便是天意。”他轻声道。

公主点头,看向被制住的靖安王,和瘫倒在地的虞帝,眼中闪过痛色,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传我命令,”她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传遍全场,“靖安王李琮,勾结妖道,图谋不轨,即日起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圈禁终身。国师玄冥,修炼邪术,祸乱朝纲,已伏诛,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她顿了顿,看向虞帝,眼中泪光闪烁,但语气依旧坚定:“皇兄李泓,受魔种侵蚀,神智不清,即日起移居别宫,静心养病。朝政之事,暂由本宫摄政,待新君选定,再行还政。”

她看向萧桓:“萧将军护驾有功,加封镇国公,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望将军日后尽心辅佐,保境安民。”

萧桓单膝跪地:“臣,领旨。”

她又看向青云子三人:“三位高人,护法有功,本宫感激不尽。慈恩寺赐田千顷,青云观、梅谷各赐金万两,以表谢意。”

青云子三人合十(稽首)还礼。

最后,她看向沈渊和陈墨:“沈将军,陈司直,你二人助本宫平定乱局,功不可没。本宫会修书景国皇帝,表奏你二人之功。另外,两国和约,本宫会尽快签订,盼两国永结盟好,再无战事。”

沈渊与陈墨抱拳:“谢公主殿下。”

公主点点头,在阿沅搀扶下,缓步走向软轿。走到轿前,她忽然回头,看向陈墨,欲言又止,最终只微微一笑,转身入轿。

轿帘落下,软轿缓缓下山。

陈墨望着轿影消失在风雪中,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局,终于了结。

但真的了结了么?

他看向地上黯淡的星核,又看向怀中那份未送出的遗诏副本,心中隐隐不安。

远处,洛安城在风雪中沉默。

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而他,也该回国了。

尾声 归途

三日后,洛安城。

大雪初霁,阳光普照,但寒意依旧刺骨。

陈墨站在驿馆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靖安王伏诛,虞帝退位,公主摄政的消息已传遍全城,百姓们议论纷纷,但大多拍手称快。毕竟,谁都想过太平日子。

“陈兄,该启程了。”顾怀山推门进来,他已换回景国官服,精神抖擞。

陈墨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待了月余的城池,转身出门。

驿馆外,车马已备好。沈渊站在车前,见他出来,微微颔首:“都收拾好了?”

“好了。”

“那就出发吧。陛下已在等我们回国复命。”

车队缓缓驶出洛安城。城门口,萧桓率众相送。

“陈司直,沈将军,一路保重。”萧桓抱拳,“和约之事,公主已拟好条款,不日便会遣使送往贵国。望两国从此止戈,永结盟好。”

沈渊还礼:“萧将军留步,后会有期。”

陈墨也抱拳,目光扫过萧桓身后,阿沅一身侍女打扮,垂首而立,但眼中满是不舍。

他微微点头,阿沅眼眶一红,别过脸去。

车队驶出城门,踏上归途。

行了十里,道旁有一凉亭,亭中站着两人,竟是青云子与梅婆婆。

车队停下,陈墨下车,躬身行礼:“两位前辈,可是来送行?”

青云子微笑摇头:“老道是来道谢的。若非陈小友那半块星核残片,公主性命难保,老道也无颜见先帝于九泉。”

陈墨忙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机缘巧合。”

梅婆婆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陈墨:“此乃‘九转还魂丹’,可解百毒,疗内伤。你体内蛊毒虽被星核之力暂时压制,但未根除,此丹或可助你。”

陈墨接过,郑重道谢。

青云子又取出一本册子:“这是老道毕生武学心得,名《青云诀》,今日赠你,望你勤加修习,日后或可登堂入室。”

陈墨再谢。

二人又说了些勉励的话,便告辞离去。

车队继续前行。陈墨坐在车中,翻看《青云诀》,心中感慨。这一趟虞国之行,虽凶险万分,但也收获颇丰。

行了半日,前方又有一人拦路。

是公主。

她未带随从,只身一人,站在道旁,一身素衣,在寒风中略显单薄。

车队停下,沈渊与陈墨下车。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沈渊问。

公主微微一笑:“来送送二位,也来……道别。”

她看向陈墨,眼中情绪复杂:“陈司直,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昭棠在此,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陈墨躬身:“谢公主殿下。也祝殿下……早日康复,国泰民安。”

公主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陈墨:“这个,送你。”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碧绿,上刻“平安”二字。

“这是我母后遗物,今日赠你,盼你……平安。”公主轻声道。

陈墨双手接过,触手温润:“谢殿下,陈某定当珍藏。”

公主又看向沈渊:“沈将军,和约之事,就拜托了。”

沈渊抱拳:“殿下放心,沈某必当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