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资治通鉴新译 > 第282章 安禄山起兵与盛世崩塌

第282章 安禄山起兵与盛世崩塌(2 / 2)

当初,平原太守颜真卿预料到安禄山即将谋反,便趁着连绵大雨,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清点壮丁人数,充实粮仓。安禄山认为他只是个书生,就很轻视他。等到安禄山谋反之后,发公文给颜真卿,让他率领平原、博平的七千名士兵防守黄河渡口,颜真卿派遣平原司兵李平从小路前往京城,把安禄山谋反的消息上奏给玄宗。玄宗刚开始听说安禄山谋反,黄河以北的郡县都纷纷投降叛军,感叹说:“黄河以北的二十四个郡,难道就没有一个忠义之士吗!”等到李平抵达京城,玄宗大喜,说:“朕不认识颜真卿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壮举!”颜真卿派亲信门客秘密怀揣悬赏捉拿叛贼的文告前往各个郡县,因此很多郡县都纷纷响应他。颜真卿是颜杲卿的堂弟。

安禄山率领大军向荥阳进发,荥阳太守崔无诐率军抵抗;登上城墙防守的士兵,听到叛军的战鼓号角声,吓得纷纷从城墙上掉下来,就像下雨一样。癸巳日,安禄山攻陷荥阳,杀死了崔无诐,任命自己的部将武令珣镇守荥阳。安禄山的声势更加浩大,他任命部将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为前锋。封常清所招募的士兵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平民,他率领这些士兵驻守武牢关抵御叛军;叛军出动精锐的铁甲骑兵冲杀过来,官军大败。封常清收集残兵,在葵园和叛军交战,又战败了;在洛阳上东门内交战,再次战败。丁酉日,安禄山攻陷东京洛阳,叛军擂着战鼓,从洛阳的四个城门涌入城中,放纵士兵烧杀抢掠。封常清在都亭驿和叛军交战,还是战败了;只好退守宣仁门,又一次战败;于是他就从洛阳宫苑的西边,冲破城墙向西逃走。

河南尹达奚珣向安禄山投降。东京留守李憕对御史中丞卢奕说:“我们肩负着国家的重任,虽然知道兵力抵不过叛军,但也要为国家战死!”卢奕答应了。李憕召集了几百名残兵,想要和叛军交战,士兵们却都丢下他溃散逃跑了;李憕独自坐在留守府中。卢奕先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和官印送走,从小路逃往长安,自己则身穿朝服坐在御史台中,身边的人都四散逃走了。安禄山率军驻扎在洛阳的闲厩里,派人捉拿了李憕、卢奕以及采访判官蒋清,把他们全部杀害了。卢奕大骂安禄山,历数他的罪状,还回头对叛军的党羽说:“凡是做人,都应当知道叛逆和忠顺的道理。我死了也不失臣子的气节,还有什么可遗憾的!”李憕是文水人;卢奕是卢怀慎的儿子;蒋清是蒋钦绪的儿子。安禄山任命自己的党羽张万顷为河南尹。

封常清率领残兵逃到陕郡,陕郡太守窦廷芝已经逃往河东,当地的官吏和百姓也都四散逃走了。封常清对高仙芝说:“我连日来和叛军血战,叛军的锋芒锐不可当。况且潼关现在没有守军,如果叛军像野猪一样猛冲入关,那么长安就危险了。陕郡无法坚守,不如率领军队先去占据潼关,凭借潼关天险抵御叛军。”高仙芝于是就率领现有的军队向西奔赴潼关。叛军不久就追到了,官军狼狈逃窜,军队的建制完全溃散,士兵和战马相互践踏,死了很多人。官军好不容易才赶到潼关,立刻修缮防御工事,叛军赶到后,无法攻入潼关,只好撤退离开。安禄山派他的部将崔乾佑驻守陕郡,临汝、弘农、济阴、濮阳、云中这些郡县都向安禄山投降了。这时,朝廷向各道征调的军队都还没有赶到,关中地区人心惶惶。恰逢安禄山正谋划着称帝,留在洛阳不再继续西进,所以朝廷才得以做好防御准备,军队也渐渐集结了起来。

安禄山任命张通儒的弟弟张通晤为睢阳太守,让他和陈留长史杨朝宗率领一千多名胡人骑兵向东攻占土地,沿途郡县的官员大多望风投降或弃城逃走,只有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抵抗。李祗是李祎的弟弟。那些不肯投降叛军的郡县,都依靠吴王李祗的名声来联合抗敌。单父县尉贾贲率领官吏和百姓向南攻打睢阳,斩杀了张通晤。李庭望原本打算率军向东攻占土地,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敢继续前进,只好率军返回。庚子日,朝廷任命永王李璘为山南节度使,江陵长史源洧为副节度使;任命颍王李璬为剑南节度使,蜀郡长史崔圆为副节度使。这两位亲王都没有前往藩镇赴任。源洧是源光裕的儿子。

玄宗商议亲自率军征讨叛军,辛丑日,颁布制书,让太子监理国政,他对宰相说:“朕在位将近五十年了,厌倦了操劳国事,去年秋天就打算把皇位传给太子;正赶上水灾旱灾接连不断,朕不想把这些灾祸留给子孙,就把这件事搁置了下来,等待年成稍微好转一些。没想到叛逆的胡人突然发动叛乱,朕应当亲自率军征讨,暂且让太子监理国政。等到叛乱平定之后,朕就可以高枕无忧,安享清福了。”杨国忠听后十分恐惧,退朝后对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说:“太子向来憎恶我们杨家专权跋扈,已经很久了,如果他一旦登上皇位,我和姐妹们的性命就危在旦夕了!”于是她们就聚在一起痛哭,杨国忠让三位夫人去劝说杨贵妃,杨贵妃就含着土向玄宗求情;这件事于是就搁置了下来。

颜真卿招募勇士,十天之内就招募了一万多人,他向士兵们宣告要起兵讨伐安禄山,说到动情处,忍不住流下眼泪,士兵们都被他感动得义愤填膺。安禄山派他的党羽段子光带着李憕、卢奕、蒋清的头颅,到黄河以北的各个郡县示众,段子光抵达平原郡后,壬寅日,颜真卿下令逮捕了段子光,将他腰斩示众;然后取下李憕等三人的头颅,用蒲草做成身体接续上,装入棺材收殓埋葬,还为他们举行了祭奠仪式,接受众人的吊唁。安禄山任命海运使刘道玄代理景城太守,清池县尉贾载、盐山县尉河内人穆宁一起斩杀了刘道玄,缴获了他的五十多船兵器铠甲;两人带着刘道玄的头颅前去拜见景城长史李暐,李暐下令逮捕严庄的宗族族人,把他们全部诛杀了。当天,贾载、穆宁就把刘道玄的头颅送到了平原郡,颜真卿召集贾载、穆宁以及清河县尉张澹到平原郡商议军机大事。饶阳太守卢全诚占据城池,不接受安禄山派遣的官员接替;河间司法李奂斩杀了安禄山任命的长史王怀忠;李随派遣游弈将訾嗣贤渡过黄河,斩杀了安禄山任命的博平太守马冀;这些人各自都拥有几千或一万的兵力,他们共同推举颜真卿为盟主,军中的事务都向他禀报。安禄山派张献诚率领上谷、博陵、常山、赵郡、文安等五郡的编组士兵一万人,包围了饶阳城。

高仙芝率军东征叛军,监军边令诚屡次以私事干预军务,高仙芝大多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边令诚入朝奏事,详细禀报了高仙芝、封常清战败的情况,还说:“封常清故意夸大叛军的声势,动摇军心,而高仙芝放弃了陕郡几百里的土地,还贪污克扣士兵的军粮和赏赐。”玄宗听后勃然大怒,癸卯日,派遣边令诚带着敕书到军中,将高仙芝和封常清斩首。当初,封常清战败之后,曾经三次派遣使者向玄宗献上奏表,陈述叛军的形势,玄宗都没有接见。封常清于是就亲自骑马赶往京城,到了渭南,玄宗下敕书削夺了他的官职爵位,命令他回到高仙芝的军中,以平民的身份效力。封常清草拟了一份遗表,说:“臣死了之后,希望陛下不要轻视这个叛贼,不要忘记臣说过的话!”当时朝廷的大臣们都认为安禄山狂妄悖逆,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斩杀,所以封常清才会这样说。边令诚抵达潼关,先召见了封常清,向他宣读了敕书;封常清把自己的遗表交给边令诚,让他转呈给玄宗。封常清被处死后,尸体被放在粗竹席上。高仙芝率军从外面回来,来到官署厅堂,边令诚带领了一百多名手持陌刀的士兵跟在自己身边,然后对高仙芝说:“大夫也有皇上的恩命。”高仙芝急忙走下厅堂,边令诚宣读了敕书。高仙芝说:“我遇到敌人率军撤退,确实应该被处死。如今我上有苍天,下有大地,说我贪污克扣士兵的军粮和赏赐,这是诬陷我。”当时士兵们都站在前面,纷纷大喊冤枉,喊声震天动地;边令诚还是下令将高仙芝斩首了,任命将军李承光暂时代领他的军队。

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因病赋闲在家,玄宗想借助他的威名,而且他向来和安禄山不和,于是就召见他,任命他为兵马副元帅,率领八万大军讨伐安禄山;还敕令天下四面进军,会师攻打洛阳。哥舒翰以身患重病为由坚决推辞,玄宗不允许,任命田良丘为御史中丞,充任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昕为判官,蕃将火拔归仁等人各自率领部落士兵跟随出征,再加上高仙芝原来的部队,号称二十万大军,驻扎在潼关。哥舒翰身患重病,无法处理军务,就把军中的事务全部委托给田良丘;田良丘又不敢擅自决断,就让王思礼统领骑兵,李承光统领步兵,这两个人争权夺利,军队没有统一的指挥。哥舒翰治军法令严苛,却不体恤士兵,士兵们都人心涣散,毫无斗志。

安禄山的大同军使高秀岩率军进犯振武军,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率军击败了他,郭子仪乘胜攻占了静边军。大同兵马使薛忠义率军进犯静边军,郭子仪派左兵马使李光弼、右兵马使高浚、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右武锋使浑释之等人率军迎战,大败敌军,把七千名敌军骑兵活埋了。郭子仪率军进军包围了云中郡,又派别将公孙琼岩率领两千名骑兵攻打马邑,攻占了城池,打开了东陉关。甲辰日,朝廷加封郭子仪为御史大夫。仆固怀恩是哥滥拔延的曾孙,世代担任金微都督。浑释之是浑部落的酋长,世代担任皋兰都督。

颜杲卿准备起兵讨伐安禄山,参军冯虔、前真定县令贾深、藁城县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内丘县丞张通幽等人都参与了谋划;颜杲卿又派人去告诉太原尹王承业,和他秘密约定相互接应。恰逢颜真卿从平原郡派遣颜杲卿的外甥卢逖秘密前往常山,告知颜杲卿,想要联合兵力切断安禄山的退路,以此延缓他向西进攻长安的图谋。当时安禄山派遣他的金吾将军高邈前往幽州征兵,还没有回来,颜杲卿就假借安禄山的命令召见李钦凑,让他率领部众到常山接受犒赏;丙午日,傍晚时分,李钦凑率领部队抵达常山,颜杲卿派袁履谦、冯虔等人带着酒食和歌妓乐队前去慰劳,李钦凑和他的党羽都喝得酩酊大醉,袁履谦等人于是就砍下了李钦凑的头颅,收缴了他的武器铠甲,把他的党羽全部捆绑起来,第二天就把他们全部斩杀了,将驻守井陉口的叛军全部遣散。过了没多久,高邈从幽州回来,快要抵达藁城的时候,颜杲卿派冯虔前去捉拿了他。南边又报告说何千年从东京洛阳过来了,崔安石和翟万德骑马赶往醴泉驿迎接何千年,也把他捉拿了,当天就把这两个人押送到了常山郡衙。何千年对颜杲卿说:“如今太守您想要为王室效力,既然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就应当谨慎行事,善始善终。您这个郡招募的都是乌合之众,很难和敌军正面抗衡,应该深挖壕沟、加高城墙,不要和叛军争锋。等到朔方军赶到,再联合兵力一同进军,向赵、魏地区发布檄文,切断燕、蓟地区的要害,那么叛军就一定会被擒获。现在您可以先扬言说‘李光弼率领一万名步兵骑兵从井陉关出兵’,然后派人去劝说张献诚,说:‘您所率领的大多是编组的民兵,没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很难抵挡山西来的精锐部队’,这样一来,张献诚就一定会解除对饶阳的包围,率军逃走。这也是一条奇计。”颜杲卿听后十分高兴,采纳了他的计策,张献诚果然率军逃走了,他手下的编组民兵也全部溃散了。颜杲卿于是派人进入饶阳城,慰劳守城的将士。又命令崔安石等人到各个郡县去传布檄文,说:“朝廷的大军已经攻下井陉关,很快就会赶到,先平定黄河以北的各个郡县。先投降的有赏,后归顺的诛杀!”于是黄河以北的各个郡县纷纷响应,总共有十七个郡县重新归附了朝廷,集结的兵力达到二十多万;那些仍然归附安禄山的郡县,只剩下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邺这六个郡了。

颜杲卿又秘密派人进入渔阳,劝说贾循归顺朝廷,郏城人马燧劝说贾循说:“安禄山忘恩负义,发动叛乱,虽然攻占了洛阳,但终究会被消灭。您如果能诛杀那些不肯听从朝廷命令的将领,率领范阳归附朝廷,倾覆叛军的根基,这可是盖世无双的功勋啊。”贾循认为他说得对,却犹豫不决,没有立刻发动。别将牛润容得知了这件事,就把它报告给了安禄山,安禄山派他的党羽韩朝阳前去召见贾循。韩朝阳抵达渔阳后,把贾循带到无人的地方说话,然后让壮士把贾循勒死了,并诛杀了他的宗族;任命别将牛廷玠掌管范阳的军事事务。史思明、李立节率领一万名蕃、汉步兵骑兵攻打博陵、常山。马燧逃入西山;隐士徐遇收留了他,他才得以幸免。

当初,安禄山亲自率领大军准备攻打潼关,大军行进到新安的时候,得知黄河以北的局势发生了变故,就率军返回了洛阳。蔡希德率领一万人马从河内向北攻打常山。

戊申日,荣王李琬去世,朝廷追赠他谥号为靖恭太子。

这一年,吐蕃赞普乞梨苏笼猎赞去世,他的儿子娑悉笼猎赞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