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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河朔再叛,唐失三镇(2 / 2)

王智兴派遣两千轻兵袭击濠州。丙辰日,刺史侯弘度弃城逃往寿州。

进言的人都认为裴度不应出京,皇帝也看重他。戊午日,皇帝下制让裴度留下辅政,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播为同平章事,代替裴度镇守淮南,仍兼任各道盐铁转运使。

李寰率领三千部众从博野出发,王庭凑派兵追击。李寰与之交战,杀死三百多人,王庭凑的军队才返回,李寰剩余的两千部众仍坚守博野。

朝廷因刚罢兵,无力讨伐徐州,己未日,任命王智兴为武宁节度使。再次任命德棣节度使李全略为横海节度使。夏季四月辛酉朔日,发生日食。甲戌日,任命傅良弼、李寰为神策都知兵马使。

户部侍郎、判度支张平叔上奏说:“由官府自行卖盐,可获利一倍。”又请求“让官吏将盐送到乡村售卖”,还请求“让宰相兼任盐铁使”,“以卖盐多少作为考核刺史、县令政绩优劣的标准”,“核查各地实际户籍,按人口编组保甲,供给一年的盐,让他们分四季缴纳盐款”,并说“实行此策后,若富商大贾行贿、阻拦喧闹投诉,为首的人就地杖杀,联名上书的人都处以杖脊之刑”。皇帝下诏让百官讨论其可行性。兵部侍郎韩愈上奏认为:“城外百姓很少有现钱买盐,大多用杂物交换。盐商则什么东西都收,有时还赊账让百姓慢慢偿还,双方都便利。如今让官吏坐铺卖盐,没有现钱必定不敢接受,这样穷人就无法买到盐,官府自然会失去常赋,怎能获得一倍的利润!再者,若让官吏挨家挨户送盐售卖,必定会索要百姓的供应,造成极大骚扰。此外,刺史、县令的职责是为君主分担忧虑,怎能只以卖盐多少决定升降,不再考核其治理政绩!还有,贫苦人家吃盐极少,有的甚至十天半月吃不到盐,若按人口供盐、按时征收盐款,官吏怕获罪,必定使用严刑,臣担心因此各地不得安宁,这是最不可行的。”中书舍人韦处厚议论认为:“宰相处于谋划治国之道的位置,掺杂盐铁事务,实在不妥。窦参、皇甫镈都因掌管钱粮而任宰相,名利难以兼得,最终招来灾祸失败。又想用重法禁止百姓投诉,强迫百姓做办不到的事,事情必定无法成功;禁止百姓必然要做的事,法令必定无法执行。”此事于是搁置。张平叔又上奏征收多年拖欠的赋税,江州刺史李渤上奏说:“度支征收本州贞元二年逃户所欠的四千多缗钱,本州今年遭遇旱灾,庄稼损失九成。陛下怎能在大旱之年征收三十六年前的欠款!”皇帝下诏全部免除。

邕州百姓不愿隶属容管,刺史李元宗将官吏百姓的状纸交给御史,让他上奏朝廷。容管经略使严公素得知后,派官吏审查李元宗擅自将罗阳县划归蛮族首领黄少度一事。五月壬寅日,李元宗率领一百名士兵连同州印逃奔黄洞蛮。

王庭凑围困牛元翼时,和王傅于方想以奇策求进,对元稹说,请求“派遣门客王昭、于友明私下劝说叛贼党羽,让他们放出牛元翼。并贿赂兵部、吏部令史伪造二十份委任状,让他们根据情况赐给叛贼”。元稹都同意了。有个叫李赏的人得知此事,就告诉了裴度,说于方为元稹勾结刺客刺杀裴度,裴度压下此事没有揭发。李赏到左神策军告发了这件事。丁巳日,皇帝下诏让左仆射韩皋等人审讯此案。

戊午日,幽州节度使朱克融进献一万匹马、十万只羊,却在表章中说先请朝廷支付价款作为犒赏。

三司审查于方刺杀裴度一事,都没有证据。六月甲子日,裴度和元稹都被罢免宰相,裴度任右仆射,元稹任同州刺史。任命兵部尚书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党项族侵扰灵州、渭北,劫掠官府马匹。

谏官上奏说:“裴度无罪,不应罢免宰相;元稹与于方策划邪恶之事,处罚太轻。”皇帝不得已,壬申日,削去元稹的长春宫使职务。

这时,吐蕃侵扰灵武。庚辰日,盐州奏报党项都督拔跋万诚请求投降。壬午日,吐蕃侵扰盐州。戊子日,朝廷重新设置邕管经略使。

起初,张弘靖任宣武节度使时,屡次赏赐军士以取悦他们,府库空虚。李愿接替他后,生性奢侈,赏赐慰劳比张弘靖时更微薄,又施行严刑峻法,军士不满。李愿让妻弟窦瑗掌管夜间值班的士兵,窦瑗骄横贪婪,军中都厌恶他。牙将李臣则等人作乱,秋季七月壬辰日夜,在营帐中砍下窦瑗的头,接着大喊,府中众人响应。李愿和一个儿子越城逃往郑州,乱兵杀死他的妻子,推举都押牙李为留后。

丙申日,宋王李结去世。戊戌日,宣武监军奏报军乱。庚子日,李自己上奏已暂代留后。

乙巳日,皇帝下诏让三省官员与宰相商议汴州之事,众人都认为应该依照河北旧例,授予李节度使旌节。李逢吉说:“河北的事,是不得已而为。如今若连汴州都放弃,那么江淮以南就都不是国家的了。”杜元颖、张平叔争辩说:“怎能吝惜几尺长的旌节,而不顾一方百姓的死活呢!”商议未定,恰逢宋、亳、颍三州刺史各自上奏,请求另外任命节度使。皇帝大喜,认为李逢吉的意见正确,派宦官到三州宣慰。李逢吉于是请求:“以将军之职征召李入朝,任命义成节度使韩充镇守宣武。韩充是韩弘的弟弟,向来宽厚得人心。若李抗拒,就命令徐、许两军攻打其左右,滑军进逼其北面,韩充必定能进入汴州。”皇帝全部依从。

丙午日,将李愿贬为随州刺史,任命韩充为宣武节度使兼义成节度使;征召李为右金吾将军,李不奉诏。宋州刺史高承简斩杀他的使者,李派两千士兵攻打宋州,攻陷宁陵、襄邑。宋州有三座城,叛军已攻陷南城,高承简坚守北二城,与叛军交战十多次。癸丑日,忠武节度使李光颜率领两万五千士兵讨伐李屯驻尉氏。兖海节度使曹华得知李作乱,不等诏令,立即发兵讨伐。李派三千士兵攻打宋州,刚到城下,丙辰日,曹华迎击,击败叛军。丁巳日,李光颜在尉氏击败宣武兵,斩杀俘获两千多人。

八月辛酉日,大理卿刘元鼎从吐蕃返回。甲子日,韩充进入汴州境内,驻军千塔。武宁节度使王智兴与高承简共同击败宣武兵,斩首一千多级,剩余叛军逃走。壬申日,韩充在郭桥击败宣武兵,斩首一千多级,进军万胜。起初,李任留后后,以都知兵马使李质为心腹。等到李被任命为将军却不奉诏,李质屡次劝谏不听。恰逢李头上生毒疮,派李臣则等率军在尉氏抵御李光颜。不久官军四面集结,叛军屡战屡败,李病情加重,将所有军务托付给李质,在家中卧床。丙子日,李质与监军姚文寿擒获李将其杀死,伪造李的文书追回李臣则等人,他们回来后都被斩首,还逮捕了李的四个儿子送往京城。韩充还未到,李质暂代军务,当时有三千牙兵,每天供给酒食,财力无法支撑。李质说:“若韩公刚到就停止供给,人心就会彻底离散!不能留下这个弊端给主帅。”立即下令停止供给,然后迎接韩充。丁丑日,韩充进入汴州。癸未日,任命韩充专任宣武节度使;任命曹华为义成节度使,高承简为兖、海、沂、密节度使;加授李光颜兼侍中;任命李质为右金吾将军。韩充任职后,人心大致安定,于是暗中登记军中作恶的一千多人,一天之内将他们连同父母妻儿全部驱逐,说:“敢在境内多留一刻的,斩首。”从此军政大为整饬。

九月戊子朔日,浙西观察使京兆人窦易直奏报大将王国清作乱,已被诛杀。起初,窦易直听说汴州军乱后恐惧,想散发金帛赏赐军士,有人说:“无故赏赐,恐怕更会引发猜疑。”于是作罢。但外界已有人知道此事,因此王国清作乱,窦易直讨伐擒获他,并处死其党羽二百多人。

德州刺史王稷,继承父亲王锷的遗产,家境富裕。横海节度使李景略贪图他的财产,丙申日,暗中指使军士杀死王稷,屠杀其家人,纳其女儿为妾,然后上报军乱。

朝廷讨伐李时,派司门郎中韦文恪宣慰魏博,史宪诚上表请求授予李旌节,又在黎阳修筑码头,做出渡河的架势,见到韦文恪时,言辞礼节傲慢;等到听说李已死,言辞礼节立刻变得恭敬,说:“我史宪诚是胡人,就像狗一样,虽然被鞭打,终究不会离开主人。”

冬季十一月庚午日,皇太后前往华清宫。辛未日,皇帝从复道前往华清宫,于是在骊山打猎,当天返回宫中,太后几天后才返回。丙子日,集王李缃去世。

庚辰日,皇帝与宦官在宫中打球,有宦官坠马,皇帝受惊,因此中风,不能走路,从此人们都不知道皇帝的日常起居。宰相屡次请求入宫拜见,都没有答复。裴度三次上疏请求立太子,并且请求入宫拜见。十二月辛卯日,皇帝在紫宸殿接见群臣,坐在大绳床上,撤去左右侍卫官,只有十多个宦官在旁侍奉,人心稍微安定。李逢吉进言说:“景王已长大,请立为太子。”裴度请求尽快下诏,以符合天下人的期望。皇帝沉默不语。不久两省官员也相继请求立太子。癸巳日,下诏立景王李湛为皇太子。皇帝的病情逐渐好转。

这一年,开始施行《宣明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