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庄宗天成元年,公元926年
春季,正月庚申日,魏王李继岌派遣李继曮、李严带领人马,押送王衍及其宗族、文武百官数千人前往洛阳。
河中节度使、尚书令李继麟仗着自己是庄宗的旧交,又有战功,庄宗对他也十分优厚,却苦于伶人、宦官索取财物没有满足的时候,于是就坚决拒绝他们的勒索。大军出征讨伐蜀国时,李继麟检阅军队,派遣他的儿子李令德率领部队跟随出征。景进和宦官在庄宗面前诬陷他说:“李继麟听说大军出征,以为是要讨伐自己,所以心怀恐惧,检阅军队是为了自卫。”又说:“郭崇韬之所以敢在蜀地骄横跋扈,是因为他和河中节度使李继麟暗中勾结,想要里应外合的缘故。”李继麟听说后十分害怕,打算亲自入朝觐见,当面表明自己的忠心,他的亲信劝阻他,李继麟说:“郭侍中的功劳比我高,如今他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我能见到主上,当面陈述我的一片赤诚,那么进谗言的人就会受到惩罚了。”癸亥日,李继麟入朝。
魏王李继岌即将从成都出发,命令任圜暂时主持留后事务,等待孟知祥前来赴任。各路军队的部署已经安排妥当,这一天,马彦珪抵达成都,把皇后的教令拿给李继岌看,李继岌说:“大军即将出发,郭崇韬并没有谋反的迹象,怎么能做这种辜负他的事呢!你们不要再多说了。况且主上没有下达敕令,仅凭皇后的教令就诛杀招讨使,这样做可以吗?”李从袭等人哭着说:“既然已经有了诛杀他的迹象,万一郭崇韬听说此事,在半路上发动兵变,那就更无法挽救了。”于是他们一起向李继岌巧言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李继岌迫不得已,只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甲子日清晨,李从袭以李继岌的名义召见郭崇韬商议军务,李继岌登上城楼躲避。郭崇韬刚走上台阶,李继岌的侍从李环就用兵器击碎了他的头颅,同时还杀死了他的儿子郭廷诲、郭廷信。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这件事。都统推官、饶阳人李崧对李继岌说:“如今大军远在三千里之外,没有主上的敕旨,就擅自诛杀大将,大王怎么能做出这种危险的事!难道就不能忍耐到返回洛阳之后再处理吗?”李继岌说:“你说得对,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李崧于是召集了几名书吏,登上城楼,撤掉梯子,伪造了一道敕书,用蜡刻的印章盖上之后向军中宣布,军中的局势才大致稳定下来。郭崇韬身边的人都四处逃窜躲藏起来,只有掌书记、滏阳人张砺前往魏王府痛哭了很久。李继岌任命任圜接替郭崇韬总管军政事务。魏王的通谒李廷安献上了两百多名蜀国的乐工,其中有一个叫严旭的人,王衍曾经任命他为蓬州刺史,庄宗问他说:“你凭借什么得到刺史的职位?”严旭回答说:“凭借唱歌。”庄宗让他唱了一首歌,觉得唱得很好,就答应恢复他原来的官职。
戊辰日,孟知祥抵达成都。当时刚刚诛杀了郭崇韬,人心还没有安定下来,孟知祥安抚慰问官吏和百姓,犒劳赏赐将士,无论将士是留下还是离开,都安定有序。
闽国人打败了陈本,将他斩首。
契丹主率军进攻女真和渤海,担心后唐会趁虚袭击自己,戊寅日,派遣梅老鞋里前来后唐,缔结友好关系。
马彦珪回到洛阳之后,庄宗才颁布诏书,公布郭崇韬的罪行,并且下令杀死他的儿子郭廷说、郭廷让、郭廷议。于是朝廷内外都感到震惊和惋惜,议论纷纷,庄宗派遣宦官暗中察听众人的议论。保大节度使、睦王李存乂是郭崇韬的女婿,宦官想要把郭崇韬的党羽全部铲除,就说:“李存乂曾经对各位将领挥臂大哭,为郭崇韬喊冤叫屈,言语之间充满了怨恨。”庚辰日,庄宗将李存乂囚禁在他的府第之中,不久之后就把他杀掉了。
景进说:“河中地区有人告发李继麟谋反,说李继麟和郭崇韬一起策划叛乱;郭崇韬死后,他又和李存乂勾结在一起,图谋不轨。”宦官们因此一起劝说庄宗尽快铲除李继麟,庄宗于是调任李继麟为义成节度使。当天夜里,派遣蕃汉马步使朱守殷率领士兵包围了李继麟的府第,将他押到徽安门外斩首,恢复了他原来的姓名朱友谦。朱友谦有两个儿子,朱令德担任武信节度使,朱令锡担任忠武节度使;庄宗下诏命令魏王李继岌在遂州诛杀朱令德,郑州刺史王思同在许州诛杀朱令锡,河阳节度使李绍奇在河中诛杀朱友谦的家人。李绍奇来到朱友谦的家中,朱友谦的妻子张氏带领两百多名家人来见李绍奇,说:“朱氏宗族应当被处死,但希望不要牵连无辜的人。”于是把一百名婢女和仆人分开,带着朱氏宗族的一百口人前去受刑。张氏又拿出铁券给李绍奇看,说:“这是皇帝去年赏赐的,我是一个妇人,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李绍奇看了之后,也感到十分惭愧。朱友谦的旧部将吏史武等七个人,当时都担任刺史,也全部被株连灭族。当时洛阳城中的各路军队都陷入饥饿窘迫的境地,士兵们随意编造谣言,伶官们收集这些谣言禀报给庄宗,所以郭崇韬、朱友谦都因此遭到了杀身之祸。成德节度使兼中书令李嗣源也被谣言牵连,庄宗派遣朱守殷去暗中察访他;朱守殷私下对李嗣源说:“令公的功劳和威名震动君主,应当尽早谋划返回藩镇,以此远离祸患。”李嗣源说:“我的内心无愧于天地,祸福的到来,是没有办法躲避的,一切都听从命运的安排吧。”当时伶人、宦官专权用事,有功勋的旧臣都无法保全自己,李嗣源多次陷入危险的境地,全靠宣徽使李绍宏在朝中庇护,才得以保全性命。
魏王李继岌留下马步都指挥使、陈留人李仁罕,马军都指挥使、东光人潘仁嗣,左厢都指挥使赵廷隐,右厢都指挥使、浚仪人张业,牙内指挥使、文水人武漳,骁锐指挥使、平恩人李廷厚戍守成都。甲申日,李继岌从成都出发,命令李绍琛率领一万两千名士兵担任后军,行军的途中,常常和中军相距三十里。
二月己丑朔日,任命宣徽南院使李绍宏为枢密使。
魏博指挥使杨仁晸率领所属部队戍守瓦桥关,过了一年才轮换回来,行军到贝州时,庄宗因为邺都兵力空虚,担心这支军队抵达之后会发生兵变,于是下令让他们留在贝州驻扎。当时天下的人都不知道郭崇韬的罪行,民间流传着谣言说:“郭崇韬杀死了李继岌,在蜀地自立为王,所以朝廷才诛杀了他的全族。”朱友谦的儿子朱建徽担任澶州刺史,庄宗秘密敕令邺都监军史彦琼去诛杀他。守门的人禀报留守王正言说:“史武德在半夜的时候骑马出城,没有说要去哪里。”又有谣言说:“皇后把李继岌的死归咎于主上,已经杀死了主上,所以紧急召见史彦琼商议大事。”人心更加惶恐不安。杨仁晸部下的士兵皇甫晖和他的同伴夜里赌博,没有赢钱,趁着人心不稳的机会,发动叛乱,劫持了杨仁晸说:“主上之所以能得到天下,都是依靠我们魏博军队的力量;魏博的士兵十多年来,铠甲不离身,战马不解鞍,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天子却不念及旧日的功劳,反而对我们更加猜忌。我们在远方戍守了一年多,才庆幸能够轮换回来,如今离家近在咫尺,却不让我们和家人相见。现在听说皇后谋杀了主上,京城已经大乱,将士们希望和您一起返回魏博,并且上表禀报朝廷。如果天子还健在,发兵前来讨伐我们,凭借我们魏博军队的力量,足以抵挡他们,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谋求富贵呢!”杨仁晸没有听从,皇甫晖杀死了他;又劫持了一名小校,小校也没有听从,皇甫晖又杀死了他。效节指挥使赵在礼听说发生了叛乱,来不及系好衣带,就翻墙逃跑,皇甫晖追上他,拉住他的脚把他从墙上拖了下来,把杨仁晸和小校的头颅拿给他看,赵在礼害怕,只好顺从了皇甫晖。叛乱的士兵于是拥戴赵在礼为统帅,在贝州城烧杀抢掠。皇甫晖是魏州人,赵在礼是涿州人。第二天清晨,皇甫晖等人簇拥着赵在礼向南进军,攻取临清、永济、馆陶等地,所经过的地方都遭到了劫掠。壬辰日傍晚,有人从贝州前来禀报,说叛军即将进犯邺都,都巡检使孙铎等人急忙前去拜见史彦琼,请求发放铠甲,登城防备。史彦琼怀疑孙铎等人有二心,说:“禀报的人说叛军今天抵达临清,按照路程计算,需要六天的时间才能到达邺都,现在准备防备还不算晚。”孙铎说:“叛军既然发动了叛乱,必定会趁着我们没有防备的时候,日夜兼程地赶来,怎么会按照正常的路程行军呢!请仆射率领众人登城防守,我招募一千名精锐士兵埋伏在王莽河,迎击叛军,叛军的势头一旦受挫,必然会溃散,然后就可以彻底剿灭他们了。如果一定要等到叛军攻到城下才防备,万一城中有奸人作为内应,那么事情就危险了。”史彦琼说:“只需整顿军队,坚守城池就可以了,何必主动出城迎战!”当天夜里,叛军的前锋部队攻打邺都的北门,弓箭像雨点一样射进城内。当时史彦琼率领部下士兵驻守在北门城楼上,听到叛军的呼喊声,当即率领部下溃散逃走。史彦琼独自一人骑马逃往洛阳。
癸巳日,叛军攻入邺都,孙铎等人率军抵抗,没有取胜,也逃走了。赵在礼占据了宫城,任命皇甫晖和军校赵进为马步都指挥使,放纵士兵大肆抢掠。赵进是定州人。
王正言正坐在案前,召集官吏草拟奏章,却没有一个官吏前来,王正言十分愤怒,他的家人对他说:“叛军已经攻入城中,正在街市上烧杀抢掠,官吏们都已经逃散了,您还在呼唤谁呢!”王正言大惊失色,说:“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又想要找马,却找不到,于是只好率领幕僚和属官步行出门,拜见赵在礼,行跪拜之礼,请求恕罪。赵在礼也回拜了王正言,说:“将士们思念家乡,擅自回来,相公如果能好好地为我们向朝廷上奏,使我们能够免除死罪,我们怎敢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于是把庄宗的敕令向全军将士宣读。史彦琼用手指着赵在礼等人,大骂说:“你们这群该死的叛贼,等城池被攻破之后,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皇甫晖对他的部众说:“听史武德说的这番话,主上是不会赦免我们的了。”于是聚众鼓噪,抢夺了敕令,亲手把它撕毁,然后登上城墙,坚守抵抗。李绍荣攻城失利,把战况禀报给庄宗,庄宗大怒,说:“攻克城池的那一天,不要留下任何一个活口!”于是大规模调发各路军队讨伐叛军。壬寅日,李绍荣率军撤退,驻守在澶州。
甲辰日夜里,从马直的军士王温等五人杀死了军使,图谋发动叛乱,后来被擒获斩首。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原本是一个伶人,艺名叫郭门高。庄宗和后梁军队在德胜对峙的时候,招募勇士前去挑战,郭从谦响应招募,活捉并斩杀了梁军的士兵回来,因此更加受到庄宗的宠信。庄宗挑选各路军队中的骁勇之士组成亲军,分设四个指挥,号称从马直,郭从谦从军使凭借累积的功劳,升任指挥使。郭崇韬掌权的时候,郭从谦把他当作叔父来侍奉,睦王李存乂把郭从谦收为养子。等到郭崇韬、李存乂获罪被杀之后,郭从谦多次用自己的钱财犒劳从马直的各位军校,对着他们痛哭流涕,诉说郭崇韬的冤屈。等到王温发动叛乱之后,庄宗开玩笑地对郭从谦说:“你既然辜负了我,依附郭崇韬、李存乂,又教唆王温谋反,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郭从谦更加害怕。退下之后,他暗中对各位军校说:“主上因为王温叛乱的缘故,等到平定邺都之后,就会把你们全部活埋。你们家中所有的财物,应该全部拿去买酒买肉,尽情享用,不要为长远的日子做打算了。”从此之后,亲军的士兵都人心惶惶,感到不安。
乙巳日,王衍被押送到长安,庄宗下诏命令他停止前进,留在长安。
在此之前,庄宗的各位弟弟虽然都兼任节度使,但都留在京城,只享受俸禄。戊申日,才下令让护国节度使、永王李存霸前往河中赴任。丁未日,李绍荣率领各路军队再次攻打邺都。庚戌日,副将杨重霸率领几百名士兵登上了城墙,但后面没有援军接应,杨重霸等人全部战死。叛军知道自己不会被赦免,于是坚守城池,没有一点投降的意思。朝廷对此感到十分担忧,每天都派遣宫中使者催促魏王李继岌率军东还。李继岌因为中军的精锐部队都跟随任圜讨伐李绍琛,所以留在利州等待他们,无法返回。
李绍荣讨伐赵在礼,长时间没有战功,赵太占据邢州,也没有被攻克。沧州的军队发生叛乱,小校王景戡率军讨伐平定了叛乱,于是自称留后;河朔地区的州县接连不断地有人禀报发生叛乱。庄宗打算亲自率军征讨邺都,宰相、枢密使都说京城是国家的根本之地,皇帝的车驾不能轻易出动,庄宗说:“各位将领之中,没有可以派遣的人。”众人都说:“李嗣源是功劳最高的旧臣。”庄宗心中猜忌李嗣源,说:“我爱惜李嗣源,想让他留在京城,担任警卫。”众人都说:“除了李嗣源之外,其他人都无法胜任。”忠武节度使张全义也说:“河朔地区的事端繁多,时间长了,祸患就会越来越深,应当命令总管李嗣源进军讨伐;如果依靠李绍荣这些人,恐怕很难看到成功的希望。”李绍宏也多次劝说庄宗,庄宗因为朝廷内外都推荐李嗣源,过了很久才答应。甲寅日,命令李嗣源率领亲军讨伐邺都。
延州禀报说,绥州、银州的军队发生叛乱,劫掠了州城。
董璋率领两万士兵驻守在绵州,恰逢任圜率军讨伐李绍琛。庄宗派遣宫中使者崔延琛前往成都,途中遇到了李绍琛的军队,崔延琛欺骗他们说:“我奉诏召见孟知祥,你们如果暂缓进军,自然就可以得到蜀地。”到达成都之后,崔延琛劝说孟知祥做好战斗的准备。孟知祥下令挖深壕沟,树立栅栏,派遣马步都指挥使李仁罕率领四万人,骁锐指挥使李延厚率领两千人,前去讨伐李绍琛。李延厚召集他的部众,询问他们说:“有年轻力壮、勇猛善战,想要立功谋求富贵的人,站到东边!有年老体弱、胆小怕事,厌恶行军打仗的人,站到西边!”最终挑选出七百名精锐士兵,率军出发。这一天,任圜的军队在汉州追上了李绍琛,李绍琛出兵迎战;招讨掌书记张砺请求把精锐士兵埋伏在后面,用瘦弱的士兵引诱敌军,任圜采纳了他的计策,让董璋率领东川的弱兵率先出战,然后假装败退。李绍琛轻视任圜是一介书生,又看到他的士兵瘦弱不堪,于是全力追击,这时埋伏的士兵突然杀出,大败李绍琛的军队,斩杀了几千人。从此以后,李绍琛退守汉州,关闭城门,不再出战。
三月丁巳朔日,李绍真上奏说攻克了邢州,擒获了赵太等人。庚申日,李绍真率领军队抵达邺都,在城西北安营扎寨,把赵太等人押到邺都城下示众,然后斩杀了他们。
辛酉日,任命威武节度副使王廷翰为威武节度使。
壬戌日,李嗣源率军抵达邺都,在城西南安营扎寨;甲子日,李嗣源下令军中,第二天清晨攻城。当天夜里,从马直的军士张破败发动叛乱,率领部众大声鼓噪,杀死了都将,焚烧了营寨。第二天清晨,叛乱的士兵逼近中军大帐,李嗣源率领亲军迎战,无法抵挡叛军的进攻,叛乱的士兵气势更加嚣张。李嗣源大声呵斥他们,问说:“你们想要干什么?”叛军回答说:“将士们跟随主上十年,身经百战,才得到天下。如今主上忘恩负义,滥用刑罚,贝州的戍卒思念家乡,擅自回来,主上却不肯赦免他们,还说‘攻克城池之后,要把魏博的军队全部活埋’;最近从马直的几名士兵发生争吵,主上就想要把全军的士兵都诛杀。我们起初并没有叛乱的心思,只是因为怕死罢了。如今众人商议,想要和城中的叛军联合起来,击退各路前来讨伐的军队,请主上在黄河以南称帝,让令公您在黄河以北称帝,做军民的君主。”李嗣源哭着劝说他们,叛军没有听从。李嗣源说:“你们不听我的话,任凭你们为所欲为吧,我自己返回京城。”叛乱的士兵拔出刀剑,把李嗣源团团围住,说:“我们这些人都是虎狼之辈,不懂得尊卑贵贱,令公您想要去哪里!”于是簇拥着李嗣源以及李绍真等人进入邺都城中,城中的叛军不接纳城外的士兵,皇甫晖迎击张破败,把他斩杀了,城外的士兵全部溃散。赵在礼率领各位军校迎接拜见李嗣源,哭着谢罪说:“将士们辜负了令公,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李嗣源欺骗赵在礼说:“凡是成就大事,都必须依靠强大的兵力,如今城外的士兵流散在外,无处可归,我为您出城去收拢他们。”赵在礼于是同意李嗣源、李绍真一起出城,他们在魏县留宿,流散的士兵渐渐有前来归附的。
汉州没有城墙和壕沟,只是用树木作为栅栏。乙丑日,任圜率军进攻栅栏,放火焚烧,李绍琛率领军队在金雁桥迎战,被打得大败,只带着十几名骑兵逃往绵竹,随后被追兵擒获。孟知祥亲自前往汉州犒劳军队,和任圜、董璋大摆宴席,开怀畅饮,把装在囚车里的李绍琛带到宴席上,孟知祥亲自斟了一大杯酒,递给李绍琛,说:“您已经拥有节度使的旌节,又有平定蜀国的功劳,何愁不能享受富贵,为什么要落到被关进囚车的地步呢!”李绍琛说:“郭侍中是辅佐主上登基的第一功臣,不动一刀一枪就夺取了两川之地,却在毫无罪过的情况下被满门抄斩;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呢!因此我才不敢返回朝廷啊。”魏王李继岌擒获李绍琛之后,才率领大军日夜兼程地向东进发。孟知祥擒获了陕虢都指挥使、汝阴人李肇,河中都指挥使、千乘人侯弘实,任命李肇为牙内马步都指挥使,侯弘实为副指挥使。蜀地的盗贼还没有平息,孟知祥挑选廉洁的官吏治理州县,废除苛捐杂税,安抚召集流离失所的百姓,颁布宽大的政令,让百姓重新开始生活。派遣左厢都指挥使赵廷隐、右厢都指挥使张业率领军队分路讨伐盗贼,把他们全部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