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眼中精光一闪。
他冷笑道:“谋划?何须谋划?皇上已经把最好的机会摆在了我们面前。”
索额图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皇上如今方寸已乱,连大赦这等国之重器都轻易动用,可见其心神已全在慈宁宫。这正是太子爷展示才干,收拢人心的时候。你们要做的,就是辅佐好太子爷,将皇上不在时积压的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要让朝野上下都看清楚,我大清的储君,是足以倚靠的未来之主。”
索额图毫不掩饰的野心。
在他看来,皇帝的悲痛,就是太子的阶梯。
依靠太子,此刻的他,就是那个能够翻云覆雨的索相 。
虽然所有的官职早在三年前就被康熙罢免,但为了牵制明珠,他依旧参与议政。
但康熙百年之后,他不仅仅是朝中第一重臣,更是新皇帝的娘家人......
所谓皇亲国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他索额图了。
“明珠......速速去探查明珠府的动向。”索额图吩咐道。
“嗻.......”
明珠的府邸则显得安静许多。
明珠坐在书房,反复揣摩着那道大赦诏书的抄本。
与索额图的欣喜若狂不同,他的眉头紧锁。
他与索额图互相倾轧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老夫决不能错过。”
“明相,”他的首席幕僚,内阁学士余国柱轻声道,“索额图那边,怕是又要兴风作浪了。太子监国,他这个叔外公,便是理所当然的辅政第一人。我们不得不防。”
明珠缓缓放下诏书,冷哼一声:
“防?如何防?皇上金口玉言,让太子监国。我们若是处处掣肘,岂不是公然与太子作对,与皇上的旨意作对?”
明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索额图想让太子出头,那就让他出。太子毕竟年轻,做得越多,错得可能就越多。”
明珠的心思更为深沉。
“皇上最忌讳的,便是皇子与朝中大臣勾结,威胁皇权 。索额图如此明目张胆地扶植太子,短期看是得势,长远看,却是在为自己挖掘坟墓。”
“明相说的没错,索额图与太子的党羽遍布朝野,一旦太子长大,难以收场。”余国柱说完,自己也笑了。
“嗯......”明珠踱步良久,“我们要做的,不是正面与太子硬抗,与他交锋。而是静观其变,必要时可在暗中推波助澜,让太子和索额图的野心暴露的更彻底,这样.........”
“明相高见啊.......”余国柱大家吹捧明珠:“只是.......”
“只是什么?”明珠没有看余国柱,只是轻轻的问道。
“只是大阿哥年轻气盛,怕是.......”
“哎.......”明珠叹了口气,他知道,如今的大阿哥正是最难管的时候。
十四五岁的年纪,血气方刚,说话也直来直去,虽然深得康熙的喜爱,却总是表现过头,让康熙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