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紫禁城一处不起眼的阿哥所里,四阿哥胤禛正临窗而坐,面无表情地抄写着一部《除一切疾病陀罗尼经》。
他听着窗外几个小太监议论着朝堂上的风波、几位阿哥的动向,手中的毛笔却稳如泰山,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的伴读,也是他未来的心腹戴铎,轻声道:“四爷,如今太子爷监国,索相一党气焰熏天,大千岁上蹿下跳,八爷年纪虽小,又处处收买人心……您看我们……”
胤禛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皇阿玛在慈宁宫为皇祖母尽孝。为人子孙,此时此刻,心中当只有‘孝’之一字。其余的,都不是我们该想,该做的。”
胤禛写完最后一笔,将经文小心翼翼地吹干,折好,放入一个精致的锦盒中。
“去慈宁宫。”
“爷,您这是?”
“皇祖母病重,孙儿心中不安,去宫门外,为她老人家诵经祈福。”
胤禛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
戴铎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深意。
在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权力宝座的时候,他的主子,却与世无争。
是啊,做一个平安的王爷,安稳一生,不好吗。
就这样,慈宁宫的烛火,映照着一个孙儿最纯粹的孝心;而它投下的巨大阴影,却在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里,滋生着权力、野心、嫉妒与算计。
康熙二十六年十一月下旬,京城又降大雪。
慈宁宫内,康熙的耐心与希望,正被日复一日的绝望消磨殆尽。
他下旨遍召天下名医,悬以重赏,但应召而来的杏林国手们,在为太皇太后诊脉之后,无不面色凝重,最终也只能开出一些无关痛痒的固本培元之方。
“皇上,太皇太后乃是寿数使然,非药石可医……”一位老御医跪在地上,冒死说出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言讲的真相。
“滚出去!”康熙疲惫地挥了挥手,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山穷水尽的时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南怀仁。
南怀仁不是说在宁波,还有羁押的法兰西耶稣传教士使团吗?
朕早就下旨,让他们来京城见朕了。
怎么,半个多月过去了,还没有消息。
康熙心中纳闷,派出心腹徐圆梦,去探查消息。
连日来,索额图与太子胤礽联手,将明珠在外地的党羽撤换了几十人。
明珠非但没有说什么,反而是避其锋芒,索性也不管了。
明珠府邸。
深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明珠正与他的心腹,内阁学士余国柱密谈。
“明相,”余国柱压低声音道,“皇上此举,太过荒唐。让一群不知来路的番人来给太皇太后治病,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更重要的是,万一……万一那帮番人真的治好了太皇太后,皇上对这西学西人,岂不是要信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对相爷,对我等依靠圣贤之学立身的士大夫,绝非好事。”
其实,并非所以然!
南怀仁支持太子胤礽,让明珠暗自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