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帮洋人来了,再抢了风头,自己岂不是落不得好?
康熙再让这些洋人做太子的老师,这可如何是好。
明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明珠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难啊。
明珠与索额图斗了半辈子,靠的就是揣摩圣意,在朝中培植势力。
索额图靠的是太子和满洲旧贵,而他,则更多地依靠汉臣的支持。
若是皇帝的思想天平彻底倒向那些“奇技淫巧”的西学,他们这些人的根基,便会动摇。
“皇上的旨意,我们当然不能违抗。”明珠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是,八百里加急,路上风雪交加,马失前蹄,或是地方官吏‘迎接’得太过‘周到’,耽搁个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事嘛。”
余国柱心领神会:“相爷的意思是……”
“浙江巡抚张鹏翮,是你的人吧?”明珠淡淡地问道。
“是,学生一手提拔起来的。”
“嗯。给他写封信,就说……皇上思念太皇太后,心急如焚,恐有失龙体康健。我等做臣子的,心中忧虑。这西洋医术,毕竟是蛮夷小道,用在太皇太后这等万金之躯上,须得慎之又慎。让他务必‘妥善安置’好那几位法兰西来的先生,仔细盘问他们的医术来历,确认‘万无一失’之后,再恭送他们上路。务必要‘体面’,要‘周全’,不可慢待了天朝使者。”
明珠一连用了几个加重语气的词,余国柱听得心头一寒。
他知道,这“妥善安置”、“仔细盘问”、“体面周全”的背后,藏着多少拖延的手段。
一封信,足以让那些远在宁波的传教士,在浙江境内盘桓许久。
当然,仅凭这些,不足为惧。
等到他们抵达京城,恐怕慈宁宫里,早就该挂上白幡了。
明珠又笑道:“给这些洋人们吹吹风,太皇太后若能得救,他们大功一件。可若......”
“相爷高明!”余国柱由衷地赞叹道。
“这不是高明,这是为国分忧。”明珠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一位忧国忧民的忠臣,“索额图想借着太子监国,一家独大,我偏不能让他如愿。朝局,要乱,但也要‘乱中有序’。这个‘序’,必须掌握在我手里。”
就这样,余国柱的一封信,迅速飞往浙江。
半个月后,浙江巡抚张鹏翮接到了两份来自京城的指令。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选择了执行明相的那封“私信”。
他以最隆重的礼节,将洪若翰、白晋等几位传教士从教堂里“请”到了巡抚衙门,名为款待,实为软禁。
每日里好酒好菜,歌舞助兴,就是绝口不提上路之事。
每当传教士们焦急地询问何时可以启程,张鹏翮总是以“圣恩浩荡,为保诸位先生旅途万全,正在调集最好的车马护卫”为由,拖延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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