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听着这番话,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他明白,皇祖母的心,一生都牵挂着儿子和孙子。
这份嘱托,既是她对太宗的敬重,更是对顺治和康熙无法割舍的爱。
康熙哽咽着,重重地点头:“孙儿……孙儿遵旨。孙儿一定让您……离阿玛和孙儿最近。”
这一夜,慈宁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康熙守在床前,紧握着皇祖母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生命力。
他心中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对即将到来的永别的巨大恐惧。
这短暂的清醒,是皇祖母用生命最后的光芒,为他照亮前路的开始。
太皇太后精神好转的消息,如一阵春风吹遍了寒冷的紫禁城。
朝野上下,无不啧手称庆。
然而,在这片喜庆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大学士索额图与明珠,这两位权倾朝野的重臣,心思各异。
索额图闻讯后大喜过望,认为这是上天庇佑大清,更是庇佑太子。
太皇太后一向对康熙选立胤礽为储君之事极为赞同,她的康复,无疑是对太子地位的再次巩固。
而另一边,武英殿大学士明珠则心事重重。
他与索额图明争暗斗多年 其党羽多拥立大阿哥胤禔。
太皇太后此刻的“康复”,在他这位心思缜密、为人阴险的“相国” 看来,更像是一场政治交待。
他必须小心揣摩,以免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落于下风。
这一日清晨,康熙再次为皇祖母喂过一小碗参汤后,太皇太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苏麻喇姑和康熙。
“玄烨,昨日说的是我的家事,今日,我要与你说说国事。”
太皇太后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
“胤礽那孩子,你把他叫来。”
很快,年仅十三岁的皇太子胤礽被领了进来。
胤礽自幼聪慧,深得康熙宠爱和悉心教导 ,此刻见到病榻上的曾祖母,恭敬地跪下请安。
太皇太后示意他到床前,拉着他的手,仔细端详着这张酷似年轻时福临的脸庞。
“好孩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你要记住,聪明不等于智慧。”
她转向康熙,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玄烨,我知道你极为看重胤礽,‘亲加训谕’,教他经史,教他为君之道 。但你对他的爱,有时候过了头。玉不琢,不成器。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他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懂百姓之疾苦。
你必须让他知道,这江山,是祖宗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索额图虽然是他的至亲,但权势过盛,为人倨傲 你须防着他过度影响太子,把太子养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空架子。”
这番话,如同一记警钟,重重敲在康熙心上。
康熙一直对胤礽寄予厚望,却也隐隐担忧他过于骄纵。
皇祖母的话,点破了他最深的忧虑。
“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康熙沉声应道。
太皇太后又对胤礽说:
“好孩子,你要多听你皇阿玛的话,更要多看看书本之外的世界。一个好君王,心里要装着天下万民,而不是只有紫禁城这一亩三分地。”